發洩完畢,她僵住了。
因為,她看到,不遠處,一個清冷的女子正立在那裡,定定看著她。
“你……甚麼時候來的?”
離影僵硬著問。
“在你來之前。”
趙語冰冷冷說。
“……”
離影掙扎著,還是忍不住問得更仔細。
“我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多少?”
“應該是全部聽到了。”
“……”
離影只感覺到晴天霹靂。
全都!聽!到了!
她捂了捂臉。
好半晌,才重新掙扎著活過來:“你……可不可以當作沒聽到?”
“聽到了就是聽到了,怎麼能當作甚麼都沒聽到?”趙語冰幾乎是沒有考慮地說。
離影再度語塞。
她很想把趙語冰的腦袋開啟,然後把那些偷聽的記憶全部抹掉。
好吧,如果她武功沒有消失,或許她真的會那麼做。
深吸一口氣,離影覺得應該放低姿態好好求求趙語冰:“這個……你,能不能不說出去?”
趙語冰淡淡眨了眨濃密的睫毛:“可以,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離影鬆了口氣。
既然是談條件,就有可商量餘地。
她已經下定決心:只要對方不說出去,讓她gān甚麼都行。
“好,你想問甚麼問題?”
“我想知道,藍瑾瑜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趙語冰一字一句,盯著離影的眼睛問。
離影全身一震。
她之前是想過,不管對方問甚麼,自己都要知無不言。哪怕是她問自己的身份,自己都可以說出來——反正,現在大行國的國君是藍瑾瑜,實質上也是謝長安。她們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不存在再怕人揭穿了。
但她萬萬沒想到,趙語冰問的會是這個問題。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秘密,卻不能不在乎別人的秘密。因為她自問沒資格出賣別人的秘密。
更何況,藍瑾瑜還救過她的性命。
雖然因為謝長安的緣故,她對藍瑾瑜的情緒比較複雜。
但她的命也是藍瑾瑜救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她雖並不是個篤信江湖法則的人,但始終對善意的救命之恩難以當作沒發生過。
——其實,真正說起來,藍瑾瑜是唯一一個本著善意救自己性命的人呢。
朝凰國的人救自己,都未必是完全出於善意,未必沒有她們的目的。
所以,她猶豫了很久。
偏偏趙語冰是個固執的。
她一直靜靜站在那,等著離影的回答。
顯然,離影不答清楚,她是不會罷休的。
離影嘆了口氣:“好。你真想知道,那我也可以告訴你。”
她看了看趙語冰:“其實你剛才也已經聽見了,不是麼?”
既然已經被偷聽了個徹底,那藍瑾瑜的性別肯定也同樣聽了去。
若不是剛才聽到自己自言自語,不小心說出了藍瑾瑜的性別真相,對方一定是想不到問這個問題的。
果然,趙語冰坦然承認:“不錯。你剛才已經說了她的真實性別。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而且還會把這秘密傳揚出去。若是你說了,我倒可以為你、也為你們,保密。”
果然!
離影瞬間慫了下來。
是啊,自己早就已經說出口了,對方聽得清楚明白,還有甚麼可抵賴的?
良久,她嘆了口氣:“你為何要苦苦相bī?一定要我親口再說出她的秘密?”
被偷聽,和主動說出來,還是不一樣的。
對她來說,這麼長時間的相處,藍瑾瑜的性別已經不是秘密。可對別人來說,那卻是藍瑾瑜最大的秘密啊!
離影深知這秘密對藍瑾瑜的重要。
甚至,在藍瑾瑜以男子身份坐上朝堂後,這秘密背後,更連著大家的成敗生死。
其中,也包括謝長安。
“我只想聽你親口解釋清楚。否則,我大可以把剛剛不小心聽到的秘密公諸於眾。到時候,藍瑾瑜是男是女,自然有人會查清。”趙語冰冷冷威脅。
“……”
的確啊。
反正這事趙語冰已經知道了,不管自己有沒有再多透露一點,只要對方宣揚出去,結果都是一樣的。
更何況,她偷聽到的秘密裡,還有別的不能為外人道內容。
“說吧。不要再掙扎了。”趙語冰循循善誘一般,望著離影,“把你所知道的,關於藍瑾瑜,都說出來。”
離影嘆了口氣,只能將藍瑾瑜的性別,和相關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趙語冰聽完整個人都安靜了。
許久許久,都沒有說話。
離影忍不住問:“你如此關心她,是不是……”
早就聽說很多人都喜歡藍瑾瑜那廝,如今看來,眼前人只怕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