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倒是不假。
上次那些人追殺時,大家可都沒有下殺手。
離影自己是重傷未愈沒動手,其他人都無反心,又都有悲天憫人之意,所以對那些追兵只是制服,並沒有斬殺。
誰都知道,制服一個活口比殺人的難度大多了。所以這一路走來,算白白耗費了不少力氣。
這樣一輩子逃亡下去,說不準真的會被暗處的追兵要了性命去。
“那你說怎麼辦?”
顏兮從來都是最沉不住氣的一個。
離影冷冷一笑:“要我看,與其奪人,不如把整個江山都給奪了來。”
她說得冷靜。其他人卻是聽得倒抽一口涼氣。
這是要……謀反?!
“別這麼看著我。”離影輕嗤,“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不就是覺得我這想法是謀反啊、多麼大逆不道嘛……但你們想想,那軒轅烈有甚麼好?為何這天下他坐得,我們卻坐不得?王侯將相,本無種。王朝更替,不都是從別人手裡搶過的江山麼?”
她這般頭頭是道,別人都沉默了。
誠然,離影說的不是沒道理。
但,她們又怎能真的下定決心這麼做?
這是與她們向來接受的理念相違背的。
忠君,在古代傳統裡,跟愛國差不多。
而身為一個國人,是不可能不愛國的。
好在,這裡的人都多多少少有些個性,沒那麼傳統。
首先,陳瑤是不傳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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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個穿越人,來自於一個人人平等的社會,雖懂團結愛國,卻沒有尊卑理念。對於古代的殘bào君王,並沒有要愚忠的想法。
謝長安也是有個性的。
雖是從小被四書五經和儒學思想浸潤的古代人,但天生聰慧,又有這些年的歷練,早已將帝王權謀看得通透。
所謂的皇帝,對她也沒有特別的意義。
取而代之甚麼的,也不是不可以。
藍瑾瑜嘛,是這麼多人裡三觀最正的一個。但她的三觀更多的是“為國為民”,不完全是為君。
如今,她若一直流亡在外,就不能為國效力、保境安民了。
雖然之前她願意為謝長安退隱江湖,但還是準備先jiāo接軍務,培養一個接.班人的。甚至,如果將來國家有難,她是肯定會重新披掛上陣,為民一戰的。
看如今這形勢,卻是皇帝徹底容不下她,別說會給她jiāo接的機會了,只怕會引起譁變。
畢竟,藍家軍不會坐視自家將軍被皇帝定一個罪名然後滿世界追殺,更不會如此安心接受新的將軍過來統領自己。
對於這一點,離影顯然也是猜到的。
所以她進一步挑事:“現在這狀況,就算你不反他,你們藍家軍只怕也不會坐視不管,他想要安睡,必須要先滅藍家軍。你真的忍心看著那些將士都因你而死?”
藍瑾瑜肅然。
她知道,離影所言非虛。
作為帝王,是不會允許任何隱患存在的。更何況藍家軍確實不會坐視自家將軍被汙衊追殺而不管。
所以,軒轅烈與藍家軍一戰,不可避免。
想到這裡,藍瑾瑜突然有些口gān。
她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會給藍家軍和國家帶來這樣的禍事。
軒轅烈若與藍瑾瑜開戰,只怕國將不國,民不聊生。
“怎麼樣,藍將軍?您是願意自己火速奪取天下,免黎民於水火?還是願意看著王軍和藍家軍對砍,血流成河,死傷無數,進而異國大軍壓境,趁勢瓜分大行?”
離影繼續給藍瑾瑜分析。
她已經看出來了:這群人裡,陳瑤和謝長安的愚忠思想並不明顯,而幾個下屬“忠”的都是自家主子,只要搞定了她們主子,她們是無所謂謀不謀反的。唯一最需策反的,就是藍瑾瑜。只要她點了頭,事情就好辦了。
藍瑾瑜平生第一次皺了眉,沉思。
半晌,她看向離影:“你是要我們跟朝凰國合作?”
離影冷笑:“你無需如此猜測。我不將自己視為大行國的人,卻也不將自己視為朝凰國的人。朝凰與我,本無感情。即便有,只怕也是怨恨更深些。”
藍瑾瑜默然。
離影跟朝凰國的那些事,她是知道的。確實,比起感情,只怕怨恨更深些。
她默了默,道:“你願發誓不跟朝凰勾結,謀我國土?”
她可以推翻軒轅烈,卻絕對不會捨出國土,哪怕是一寸都不可以。
與異國結盟瓜分本國,這樣的事,她萬萬不會做。
見她口中已經鬆動,離影有了喜色。
勸起人來也更有jīng神。
“你放心,我發誓不聯合朝凰謀大行國土!你就答應吧!只要你肯答應,這大行國的天下就是我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