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心裡沒底,說起這種話來竟連“長安”都不好意思叫,只呼“皇后。”
她這樣稱呼跟藍瑾瑜這樣稱呼,卻有本質的不同。
藍瑾瑜與謝長安相jiāo不久,且一直習慣了以君臣之禮相稱。
而她,自少時跟謝長安相jiāo,可以說是青梅竹馬。那時謝長安還不是皇后,雖然謝家比沈家官位高些,卻也終究只是小姐對小姐,彼此也無功名,根本無語行甚麼君臣之禮,平等相jiāo即可。
而她那些年無謝長安以情侶身份相處,情到深處早已一口一個“長安”。
如今卻回頭恭稱“皇后”,已經說明很多問題。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都是時間。
有時候,人的疏離在不知不覺間漸漸出現,殘酷得讓人心痛。
離影深吸一口氣,按下心頭的痛。
藍瑾瑜倒是沒覺得有甚麼不妥,在她心裡,謝長安從來就是“皇后”。
她當下也不辯駁,依言將離影扶起,正準備繼續輸出源源不斷的內力。
卻突然停了手:“有人。”
離影如今已成頂尖高手,也變得耳聰目明。
但,她的聽覺明顯還是很低了藍瑾瑜一籌。
等藍瑾瑜說完好大一會,她才聽出有腳步聲。
離影嘆了一口氣。
終究自己的武功還是跟藍瑾瑜相距甚遠啊。
她突然開始相信凌寒曾經說的話:這世上,或許已經沒有能戰勝藍瑾瑜的武功了。
離影如此想著,便也絕了念想,閉眼沉默。
反正來的人不管是誰都跟她沒關係。即便有關係她也懶得管。
反正,自己不過是朝凰國的一枚棋子,現在已經失敗,而且幾乎再沒有成功的可能,想來朝凰是不會再管自己了。
來的人,定然是尋藍瑾瑜的。
當然,也可能是來追殺她們的,至於是誰派出的殺手,也說不清。
但即便是這樣,離影也不擔心。因為藍瑾瑜在,不管來的甚麼殺手肯定是由藍瑾瑜打發唄。
不過,等人近了,她也聽出來了:來人沒有殺氣。
而藍瑾瑜卻是神色一鬆。
因為她已經聽出來:來人不只沒有殺氣,而且是熟悉的人——藍青。
這些年她跟藍青相處太久,彼此太過熟悉,是以,只從腳步聲就能聽出是她。
不過,聽那腳步聲,卻並不是一往無前往這邊來的,而是轉來轉去,似乎在探尋與查詢。
看來,是那丫頭在找自己了。
藍瑾瑜起身,對離影道:“我的人來了,我去迎迎她們。”
僅從腳步聲就能聽出是自己的人,這份聽力,又讓離影鬱悶了一下。
她哼了一聲,算是同意。
藍瑾瑜向來心大,除了謝長安之外,她對任何人的心思幾乎都感覺不到。所以此時也沒覺察出離影的不悅。
聽到離影答應,便自出去。
循著腳步聲走去,果然見藍青帶著兩個女子在四處尋找。
“藍青。”
她的聲音並不大,卻能傳到很遠的地方。
藍青欣喜抬頭,見是藍瑾瑜,更是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將軍!”
說著便往這邊奔來。
一旁的姬玉與陳瑤,也跟著趕過來。
藍青衝進藍瑾瑜懷裡,笑得chūn光明媚:“將軍!”
她的眼裡都是希望的光。
這個世上,只要有將軍,就會有光明,甚麼都不用怕。
不管是她,還是天下萬民,都將藍瑾瑜視為希望。
藍瑾瑜對藍青的這種親暱習以為常,畢竟軍中都是男人,男人間互相沒甚麼避忌,勾肩搭背甚麼的,也是常事。
藍瑾瑜雖然知道自己是女的,所以不跟別的軍士勾肩搭背。但是,她也知道藍青同為女兒身,所以也就不介意互相親暱。
當然,這在她看來,只是普通的友好。
不過,這看在陳瑤眼裡,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陳瑤是誰?
是有姬情要寫、沒姬情製造姬情也要寫的人!
所以,她看到這一幕,立刻就嗅到了姬情的味道。咳咳,將軍和小廝,主僕戀甚麼的,也是挺不錯的。
陳瑤發亮的眼睛讓藍瑾瑜忍不住皺眉。
總覺得陳瑤那發亮的眼裡,閃著某種曖昧不明的光啊。
陳瑤將藍瑾瑜的皺眉盡收眼底,一呆:呃,糟了呢,自己這是要被討厭了麼?
對於藍瑾瑜,她向來是很欣賞的,如果能有幸結識,也是喜大普奔的一件事。怎麼現在一見面就被人討厭了?
她輕咳一聲,決定挽回一下形象。
“將軍,我們是特地來找你的。你這些天還好麼?大家都很關心你呢。”
藍瑾瑜沒說話。
她跟陳瑤不熟。
這麼多年來,因為她的身份和容貌風度,太多的女人投懷送抱,其中有些更是死纏爛打,搞得她一直對女人有些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