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與百合都紅了眼眶。
昭貴妃這一番話可謂是很推心置腹了,這是在教他們。
這位百年世家中養育出的嫡女,自有別人難以企及的地方。在這偌大的皇宮中,她活得好、活得自在。和望舒想著,哪怕她並不是貴妃,只是一個最普通的宮人,她依舊能過比誰都過得好。
和望舒給她磕了個頭:“娘娘讓奴才去辛者庫想的道理,奴才想明白了。今日娘娘所說的話,奴才也記在心裡了,奴才對天起誓,絕不會再犯。”
“行了,”紀菀站起來:“百合,你帶和望舒去梳洗一番,再到我跟前來伺候。”
百合疑心主子忘記了,提醒道:“娘娘,和公公不是有火燒眉毛的大事要稟報?!”
紀菀:“長點腦子!若真是火燒眉毛的大事,他敢抱著我先痛哭一場,嘰嘰歪歪扯了一大堆,正事半句不提嗎?”
桂花姑姑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和公公鬧了個大紅臉,比起需時時刻刻緊繃著jīng神的辛者庫,永和宮的氣氛簡直好的跟做夢一般,人啦,就是這樣,只有失去過才曉得珍惜。
和望舒還住從前那間屋子,幾個小太監看到他熱淚盈眶,直說平日裡他不在,昭貴妃娘娘連太監都用得少了,他們都不能往前湊,可愁死了。因此,有好幾個兄弟都另謀出路去了,一天閒散著不能到主子跟前冒頭,日子能過?
這裡頭有幾個太監是往辛者庫送過銀子的,不得用的太監身上沒幾個銀子,和望舒承他們的情。沐浴之後,換上了永和宮首領太監的衣服,百合就來喚他,說常給貴妃娘娘請平安脈的錢太醫來了,順道給他看看,怕他這段時間辛苦,未注意留下甚麼病根。
給他送衣服的小喜子羨慕的道:“娘娘對公公可真好!”
和望舒:“娘娘心善。”
小喜子略算了一下,和公公這一次被罰去辛者庫,足足呆了有兩個多月……他是被罰過去的,還能活著回來,娘娘還肯用他,的確是心善了。
***
和望舒要稟報的要事和喬常在有關。
當日喬常在得罪了紀菀,還連累了齊嬤嬤,回宮之後便莫名其妙的病了,綠頭牌被撤下來。好不容易病好了,恰逢皇帝去圓明園避暑,她連訊息都沒有收到一分,更不可能提前如其他小主一樣四處鑽營,所以沒有在去圓明園的名單裡頭。
皇后當時為了討好皇帝,又見小主們到處想法子,不如gān脆由她做了順水人情,想著多帶幾個。各宮嬪妃再加幾個進去,弄到最後,今年的新秀只有四位沒有伴駕,喬常在就是其中一位。
結果她一氣之下又病了。
小小一個常在,不管日子過得如何了,與昭貴妃應該是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還要從今日喬常在身邊的宮女送換洗衣服到辛者庫說起。慧兒送衣服前來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對勁,就讓和望舒察覺到了,不僅率先接過了那盆子衣服,還和慧兒聊了幾句。
結果慧兒也不知道怎麼的,說東答西,像是被嚇住了還沒回過神一般。和望舒等她走後,細細驗查了一番送來的衣物,倒沒發現甚麼端倪,只是喬氏穿過的外衣衣襟上有一塊汙漬,可他也分辨不出是甚麼。
和望舒直覺這件事不簡單,便前來永和宮稟報。
小喜子取了衣服過來,他知道規矩,自然不敢將這樣不明不白的東西往主子跟前拿。
紀菀:“姑姑jīng通藥理,去看看是甚麼?”
桂花姑姑抱著衣服去了外間,留百合在旁邊伺候,和望舒更是候在一旁。
紀菀輕輕蹙眉:“若衣襟上的汙漬真的有問題,喬氏為何不直接將衣服燒了gān淨?”
和望舒:“娘娘打一入宮,便是四妃之首,自然不曉得儲秀宮的規矩。儲秀宮是秀女入宮之後首先居住之地,規矩最為苛刻森嚴,為防止將宮外夾帶的違禁物品散入宮中,秀女的衣飾全部都要被收繳,統一有尚服局發放衣物,每人僅有兩套。常在喬氏剛剛得了位份便不懂事的觸怒了娘娘,進而還得罪了齊嬤嬤,自然沒有人給她發放常在的份例,若是輕易燒了一件,她又穿甚麼呢?”
“還有一點,儲秀宮前幾年出了點事,兩口井都不能用,所以儲秀宮上下的衣服---哪怕再私密的衣物,都只能由辛者庫的宮人清洗。結果正好解決了儲秀宮主子眾多,清洗衣服擁擠的問題。至此井開啟之後,儲秀宮就有了新規矩,禁止小主們私自洗衣。辛者庫的宮人每日都會前去收納衣服,喬常在能不給?她身邊唯一的宮女慧兒還為此跟著收衣服的人走了一趟辛者庫,怪不怪?”
確實是很怪,可是一個未見聖顏,卻已經將昭貴妃得罪了的低位小主,能夠翻起甚麼風làng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