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眼裡都是血絲,想是許久都沒有安睡了,臣妾也會心疼。若是有不好,臣妾也頂得住,想得出辦法不叫陛下為難,自己也不吃虧,”紀菀說著,嘴裡的話又軟了下來:“睡吧,陛下!您這樣想想,遇事前面還有皇太后頂著的……”
皇帝竟然笑了出來……他是準備開誠佈公的和皇太后談一談,可是還沒有等到合適的時候。皇太后依舊掌了大部分權柄,對朝政有一定的gān預能力。
皇帝可以勞累了歇息一番,可皇太后老了,越是老了的人越是不服老,她不敢歇,歇了有些東西就丟了。
皇帝要說對母親一點怨懟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皇太后硬生生吃癟,頂在自己前面處理費心費神的事情,心裡頭難免有點舒慡感……叫你能!
皇帝也只睡了兩個時辰,八百里加急需要處理,太后召他前去商議。皇帝衣袍都沒有穿好就走了,紀菀讓和望舒將自己才弄好的消暑甜湯多裝一些,給皇帝和太后送去。
吩咐完了,她也準備小睡一會。睡夢中隱隱有汗意,忽而一陣一陣的涼風chuī過來,又讓她沉入了夢鄉,等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天都暗了。
紀菀微微凝神,就看到跪在腳踏上眯著眼睛還在規律打扇的和望舒。
“這活怎麼讓你在做?”
紀菀想不明白,她都透露出了要重用和望舒的意思,還有誰敢這樣欺負他,讓他跪在chuáng邊打了一下午的扇。作為宮裡的首領太監,和望舒有做不完的事情,還要在紀菀身邊隨伺,工作量可以說是很大了。打扇這種活,自然沒有要他做的道理。
和望舒放下扇子:“半下午的時候,奴才本是進來稟報,白答應、齊答應,兩位小主前來謝恩,結果您正午睡。奴才見您出了汗,便給您扇扇風,也沒注意扇了多久……沒想著天都黑了。”
紀菀見他腿都麻了,連忙喚外頭的兩個小太監將他扶起來,雅緻的翻了個白眼:“怎麼這麼實心眼,不知道喚個小太監、小宮女的做活?”
和望舒:“您睡得淺,奴才怕把您吵醒了。”
紀菀:“一會太醫來給本宮請平安脈,讓他給你也瞧瞧,跪這麼久,別落下甚麼病根。”
做太監的哪有不久跪的?正打算糟踐自己兩句,博主子娘娘一樂。卻突然發現自從來了永和宮,他除了日常必備的禮節之外,還從沒有久跪過。而這位主子的性子之明快慡朗,也不是會以嘲笑太監之齷蹉來取樂的人。
和望舒從前在儲秀宮當差,那是他想盡辦法擠進去的。按照慣例,除了位份高的主子娘娘會由上頭安排入住各宮之外,位份較低,又未蒙召寢的都是住儲秀宮偏殿,能單獨分到一件房子的都算是好的。儲秀宮內末等的答應、官女子無數,還有侍寢希望的秀女們怎麼會當太監是個活人?
當然這種東西閻王好惹,小鬼難纏,後頭有的是法子折rǔ這些心理逐漸扭曲的女子,可從前受過的折rǔ難道就是假的了?為了攀上一個高枝,伺候一個未來會飛huáng騰達的主子,久而久之,大多數太監不僅不把自己當男人看,也不把自己當人看了。
心思縝密如和望舒都有點走神,紀菀只當他是膝蓋真的不好了,gān脆讓翠花提早宣太醫,對和望舒說話的語氣不算好,可真切-----“本宮知道你是個好的,心裡看重你。你不用損傷自己的身體,否則怎麼幫本宮辦事?”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宮女原女主要出現了,哎……
☆、第67章 貴妃×太監5
皇帝在圓明園又繁忙了小半月, 才閒下來。近日來每天都喝碧桐書院送來的各種湯水, jīng力湯更是每一頓都有, 連同樣焦頭爛額的皇太后看到碧桐書院送來的小食、湯水都會不自覺的放下奏報,吃上些許。
這樣的結果便是兩位不分晝夜處理公務的人jīng神都很不錯,也都沒有變瘦, 好似還胖了些許。
也許是湯湯水水刷出了好感度, 皇帝閒下來第一個想去的地方就是碧桐書院, 他到的時候昭貴妃正抱著小皇子逗著他玩耍,渾身上下沐浴著母性的柔和光彩,讓看著這一切皇帝陛下,心裡如小鹿亂撞,竟又有與佳人初見時的奇妙感覺了。
紀菀還是經和望舒提醒,才看到了站在小拱橋上的皇帝, 霎時間嘴角帶笑, 眼中溢位的情緒快要將皇帝溺斃了, 所以他第一句話就是懊悔:“是朕最近太忙了,沒一點空閒, 想想與菀兒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
紀菀笑眯眯的看他一眼:“是挺久了,整整十三天零七個時辰。”
皇帝:“……”
這多日不見本來客套話的,被紀菀這樣一搶白, 他笑也不是, 惱也不是,更因她的惦念而心甜如蜜……就是被昭貴妃娘娘撩的。可皇帝並不曉得,會記這些日子不是紀菀, 而是他頗為讚賞的和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