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心理詫異,臉上只有歡喜:“和公公還不趕緊謝恩~莫不是咋聽喜訊,回不過神來了。”
小和子趕緊‘砰、砰、砰’咳了三個響頭:“小和子謝娘娘恩典,娘娘萬福金安。”
紀菀知道他怎麼想的,大約是不敢置信,或許此刻他是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意的。宮裡頭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他不過是在自己這裡伺候了五日,憑甚麼一躍成為永和宮的首領太監,八品使監。偌大的皇宮也不過只有四十三人有這樣的殊榮,可以說是一步登天了。
要知道,爬高了一摔就要摔死的。
紀菀當然不會此時去打消他心中的疑慮。
太醫過來,只說昭貴妃受了驚嚇,安心靜養,需得吃一兩副藥。這都是老生常談了,沒有甚麼新意。
紀菀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乘上御攆去長chūn宮,她吩咐桂花:“你撿些宮裡頭重要的事情,跟小和子說說,別讓他和瞎子似的兩眼一抹黑。”
說罷,紀菀心思一轉:“小和子,你全名兒叫甚麼?”
小和子:“奴才沒有全名,小時候爹孃都叫我小和子。”
紀菀:“那你便以和為姓氏,本宮賜你‘望舒’兩個字,取‘前望舒使先驅兮’,你今後便叫做和望舒。”
這是昭貴妃今夜第二次賞他了,小和子……和望舒終於放心了,如果這位娘娘本意是拿他做個小pào灰,就不至於如此大費周章。命能保得住,肯定是主子越得勢越佳。
桂花:“聖上行六,未登基之前府中除了嫡福晉之外,還一位側福晉,兩個格格。陛下登基之後,冊封嫡福晉白氏為後,入主景仁宮。側福晉封容妃,也就是長chūn宮這一位,她是當年還是慧妃的太后所賜,跟隨聖上已久,未入宮時懷過一胎,未能保得住,這是她第二次有孕了。”
算起來這位比皇帝都還要年長兩歲,亦只能是最後一胎了。可是又沒懷得住,必然是盛怒,只要還留有一口氣在,必然要和下黑手的人不死不休的。
可如今最值得懷疑的,就是昭貴妃。
“四妃之數有二,另一位是重華宮麗妃,”說到這裡,桂花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昭貴妃娘娘,才繼續說:“麗妃與我們娘娘是同屆的秀女,只不過我們娘娘入宮便被封為四妃之首,麗妃當時卻只被封為貴人。”
桂花沒有深講,說起了嬪位:“六嬪之數有三,分別為康嬪、珍嬪、寧嬪……娘娘,我們撞上麗妃娘娘了。”
紀菀睜開眼睛,淡淡的朝前方掃過去。
前方御攆上的便是麗妃,這還是紀菀拋開記憶裡麗妃的模樣,自佔據這身子以來,第一回見到這位原主從前的‘閨中密友’。當然,一同入宮為妃,兩人的關係早已不復從前了,否則她不至於平安生產了近兩月了還未見到過這位麗妃娘娘。
因為這一位體弱多病,這次又病了有小兩月了,怕病氣傳染給昭貴妃,所以並未來賀喜。她素來身子弱,且有御醫診脈,說是百日咳,當然沒人能說甚麼。
“奴才叩見昭貴妃娘娘。”
“妹妹拜見姐姐。”
紀菀淡淡的嗯了一聲,抬眼看她:“百日咳好全了?”
麗妃苦笑:“御醫說再養幾日便好了,本打算著明日來給姐姐道賀,沒想著今夜……”
“也就是說未好全咯?”
紀菀冷笑:“病未好全的還出來做甚麼!”
冷言冷語撂下了,就閉著眼睛再沒有說話的興致。
麗妃身邊的人是內務府剛換上的,見這位昭貴妃娘娘這個做派,全部都驚得合不攏嘴。乖乖!嬪妃之間過招,難道不是唇槍舌劍打機鋒嗎?冷懟一臉是個甚麼節奏!
“娘娘,這這……這也太過分了罷!您也是一宮主位……”
麗妃看著前面漸漸拉開一段距離的御攆,氣喘吁吁的輕聲道:“別胡說…記著你親姐姐的下場。要是這話讓昭貴妃娘娘聽見個一言半語,保準你見不著…明日的太陽。”
她說一句話就要喘上三喘,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弱不勝衣的模樣很是惹人憐惜,連警告的話也柔柔的。可是同行的宮人無人敢質疑她的話,因為這涉及了昭貴妃娘娘。
麗妃入宮也算有寵,不然也不會從貴人走至妃位。可半年前就是不知道因何緣故惹了昭貴妃娘娘,重華宮宮人全部去慎行司走了一趟……這才由他們填補空缺。
剛剛說話的宮女叫做雪兒,姐姐生前是麗妃身邊的大宮女,一等一的心腹。
***
“昭貴妃娘娘到、麗妃娘娘到。”
昭貴妃與麗妃幾乎是同時進入長chūn宮主殿,能來長chūn宮的人裡面,她們倆來得是最晚的。
皇帝站在殿中,除了內室呼痛的聲音之外,整個殿裡沒有一點聲響。這聲通傳驚動了不知在想甚麼皇帝,只見他向前了兩步扶住了紀菀:“不是讓人給永和宮傳訊,且讓你不過來了嗎?你身體不適,夜裡跑一趟gān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