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小心翼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長官,您接下來有甚麼吩咐?”
穆珩立刻回過神來。
彷彿為了掩飾甚麼似的,他猛地站起身來,立刻向後拉開距離,遠遠地站在了半米開外,彷彿眼前意識全無的少年是甚麼危險的洪水猛獸一般。
“龍應該已經不在附近了,讓等在外面的技術成員進來,好好地把整個巖洞搜查一遍,任何一點資訊都不放過。”
男人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冷漠幹練,所有的情緒波動都被深深地藏進了那不近人情的冰冷外表下,他冷靜理智地下命令道:
“聯絡總部,這裡需要支援。”
溫瑤:“是!”
她轉過身,但是還沒有走出幾步,又重新折返回來,問道:“長官,需不需要聯絡駐守在營地裡的醫療隊?”
穆珩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面前的少年,然後飛快地收回了視線:
“嗯,就這麼做吧。”
溫瑤躊躇了幾秒,終於才猶豫著開口說道:“那個……長官,擔架到這裡來估計有一段時間,我們是不是應該將時安從那裡搬開?”
地面上全都是融化後的雪水,已經將時安身上的衣服浸溼了一半。
這裡溫度極低,天寒地凍,融化的雪水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結冰——因為低溫,他的面容蒼白泛青,嘴唇上沒有半分血色,似乎還在打著哆嗦。
溫瑤對這個長得漂亮乖巧,為人又很有禮貌的少年頗有好感,看他這樣,著實有些不忍。
她看向穆珩,在接觸到對方冰冷緊繃的面容時,似乎突然意識到了甚麼,解釋道:
“我明白您不願和人有過多的肢體接觸,這件事我來就……”
出乎意料的是,穆珩幾乎想也沒想,直接打斷了她:
“不用,你還有任務。”
溫瑤一愣。
雖然她確實有任務,但是……這也要不了幾分鐘啊?
雖然溫瑤滿腹疑問,但是既然穆珩已經發話,她也不好說甚麼,於是施了一禮之後便匆匆轉身離開。
畢竟,溫瑤相信,不管怎樣,長官不會讓受害者在零下近的低溫中躺在冰水裡,應該是會在她離開後,吩咐其他人辦吧。
穆珩收回視線。
他定定地看了面前的少年幾秒,終於彷彿下定決心似的,上前幾步,將剛剛拉開的距離重新縮短,然後彎下腰,伸手將對方抱了起來。
在睡夢中,時安感受到了人體散發出來的熱意,整個人向著穆珩的懷裡縮了過去。
他用毛茸茸的腦袋在男人的胸口處拱著,彷彿想要將自己蹭進對方的衣服裡。
穆珩的身體微僵。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次,自己在巖洞中找到同樣昏迷著的時安之時。
那個時候,對方也是這樣,怕冷似的向著他的懷抱裡鑽來。
只不過唯一的區別是,那個時候,對方的身上幾乎只著片縷。
雖然隔著手套和自己的大衣,但是卻仍然隱約能夠感受到少年腰肢溫軟柔韌的質感,對不喜歡肢體接觸的他來說,簡直彷彿火爐般燙手,恨不得立刻丟下,轉身離開。
但是,當時由於周圍只有他一人,穆珩無法將對方獨自留在那個危險區域,所以只好用最快速度將時安帶出。
這次很顯然要比上次好多了。
至少時安的身上穿著厚厚的,能夠將他整個人都完全罩起來的防寒服,將自己裹成了個球,抱在懷裡的時候滿滿當當。
而且,只要他想,可以直接讓旁人接手,或者乾脆直接找個更加乾燥的地方把對方放下。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穆珩卻覺得現在比上次還讓他心煩意亂。
懷中的少年在抖。
雖然衣服厚實,但是纖細肢體不自覺的戰慄卻清晰地傳導了出來,像是某種被淋溼皮毛的小動物,下意識地向人的懷裡鑽,哆哆嗦嗦地靠著本能汲
取暖意。
穆珩垂下眼眸,向著自己的懷裡看去。
在自己短暫分神的間歇中,時安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最合適的位置。
他把自己的整個人蜷了起來,舒舒服服地窩了進去,就差用尾巴在對方的腰上繞個圈了。
雖然他仍舊面無血色,嘴唇青白,但是緊皺的眉心終於略略鬆開了一點。
半張臉埋在他的衣服裡,只露出線條流暢的下頜和形狀優美的嘴唇,眼睫緊閉著,看上去彷彿某種脆弱易碎的藝術品。
穆珩的視線微頓。
莫名其妙的,卓浮沒個正行的玩笑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當……?
作者有話要說:
卓浮,糟糕念頭製造機
第38章 “你怎麼變大了?”
很快,溫瑤帶著醫療團隊匆匆趕來。
在看到穆珩懷中的時安時,她微微一愣——雖然知道長官不會狠心地將時安留在雪水裡不管,但是他居然親自將對方抱起,這是溫瑤沒有想到的。
在短暫的愣怔過後,溫瑤迅速地恢復了冷靜專業的狀態。
她快步走上前來,想從穆珩的手中接過沉睡著的少年,但是對方卻彷彿沒看到她伸出的手一樣,平靜地開口問道:“醫療帳篷呢?”
溫瑤呆滯兩秒,下意識地回答:“在,在山洞外面……”
“嗯。”穆珩點了下頭,抱著時安徑直向外走去。
溫瑤注視著男人修長挺拔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等等,長官不是十分排斥和人肢體接觸嗎?!
……但是,為甚麼剛剛,長官好像拒絕了她的接手?
是錯覺吧?真的是錯覺吧?!
穆珩帶著時安來到醫療帳篷內,但卻在“把對方放下”這一步上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少年看似單薄的身材不知道為甚麼蘊藏著那麼大的力氣,居然無論如何都扯不出來,毛茸茸的短髮蹭著穆珩的胸口,剛剛揪出來幾分,轉眼又拱回去了。
穆珩身上的衣服都被扯亂了,露出其中的黑色內襯,在活動時隱約能夠看到胸膛結實精壯的肌肉線條。
畫面變得糟糕了起來。
醫護人員:“……”
他們僵在原地,神情閃爍地注視著穆珩冷冰冰的側臉,心裡一時有些沒底,不知道究竟應不應該繼續上去搭把手。
更重要的是,這種事情,真的是他們可以看的嗎?
穆珩的臉上仍舊沒有甚麼過多的表情,他抬抬眼,聲音淡漠低沉:
“出去吧。”
醫護人員如蒙大赦,趕忙逃也似地衝出帳篷,幾乎眨眼間就在穆珩面前消失不見。
好像只要晚了哪怕一步,就會被直接滅口一樣。
醫療帳篷內只剩下了穆珩和時安兩人。
穆珩低頭看向自己懷中的少年,微微有些頭疼地蹙起了眉頭。
之前在醫院那次也是一樣,對方無論如何也不撒手,他不得不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才得以脫身。
說來倒是奇怪,倘若往常穆珩被人如此親密地纏上,按理來說是一定會感到極度的厭惡的,但是出奇的……
這次,並不討厭。
穆珩頓了頓,面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