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但是面前的石壁仍舊紋絲不動。
溫瑤用力地按住傭兵的肩膀,眉頭緊皺:“說實話。”
傭兵急切地說道:“真的!真的!”
他彷彿生怕面前幾人不信自己似的,言辭顛倒地解釋道:“可能,可能是還不夠,還需要……還需要更強的火系魔力,對面才能,才能……”
溫瑤嗤笑一聲:“不夠?”
她毫不留情地加大手裡的力氣,注視著傭兵的面容微微扭曲:“你知道你面前站著的是誰嗎?”
傭兵陷入沉默。
確實,這個世界上,倘若穆珩的魔力還不夠,那就沒人能夠了。
他似乎突然想到甚麼,微微一怔,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知道了,不是魔力的量不對,而是種類不對——”
傭兵急切地看向穆珩:“我,我的頭領身上,一隻隨身攜帶著一個封存火系魔法的道具,我以為是他擔心量不夠,但現在看來,或許是我想岔了,這個門需要的不是人類的火魔法,而是龍焰!”
溫瑤:“你的頭領現在在哪?”
傭兵突然啞口無言。
許久之後,他說道:“死,死了。”
而那個道具,應該還在屍體的身上。
溫瑤這下也沒轍了。
她扭頭看向穆珩:“長官,這下怎麼辦?”
“沒關係。”
穆珩不緊不慢地將手套重新戴上。魔力凝成的長劍在他的掌心中凝聚,在深暗的夜色中閃爍著一種冰冷鋒利的藍光。
“既然門不開,就把門卸掉好了。”
他抬起手,衣服的下襬在狂風中鼓動,長劍在那極端暴力的魔力驅動下,轟隆砸上了面前高達百米的厚重石塊。
咔啦。
碎石崩裂的聲音在死寂中爆開,蜘蛛網般的裂紋從男人面前的地方迅速地蔓延開來。
另外一邊。
為了不和穆珩撞到,時安騎著在山間如履平地的骷髏馬,來到了峽谷的內側。
他注視著面前的山石,怎麼看怎麼不對味。
為甚麼……總感覺哪裡有點眼熟?
這時,他微微瞪大雙眼,掙扎著從骷髏馬的背上跳了下來,然後一瘸一拐地爬上了身旁的一塊高高的岩石。
在居高臨下的視角中,時安似乎終於發現了甚麼。
他緩緩地,一點點地瞪大了雙眼。
確實很熟。
熟到不能更熟了。
這裡就是他的洞穴!他睡了上萬年的洞穴啊!!!!
似乎是那道曾經在這裡開啟的那道深淵裂縫的原因,正好將自己曾經的洞穴和地面聯通起來,雖然被及時封閉,還是留了一大半在大陸上。
而且正是由於被封閉,所以半中間被直直地劈砍開來,只剩下尖銳的一角,直直地指向天際。
時安表情呆滯,瞳孔地震。
他的洞穴……百分之七十留在了大陸上,還有百分之三十留在了深淵底。
而且更重要的是——
既然他的洞穴出來了,那,那,那他放在洞穴裡的財寶呢!!!!
時安慌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下方的石壁處,一簇龍焰從他的掌心中升起,緩緩地飄入了面前的巖壁內。
轟隆!
石塊和石塊的摩擦聲響起。
緊接著,眼前的巨大岩石上裂開通道,似乎在歡迎自己闊別已久的主人回家。
時安衝了進去。
經過萬年的時光,自己的巖洞也變得幾乎認不出來了,由於空間被擠壓,原本寬闊的地方變得狹窄而崎嶇,到處都是碎石,巖洞內的地形十分複雜,時安幾乎用盡了所有的氣力才找到了通向主洞穴的路。
終於,眼前的洞穴變得熟悉起來,逐漸有了記憶中的樣子。
時安深吸一口氣,邁步向
內走去。
拜託……
他的財寶一定要在……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洞窟。
堅硬古老的巖塊層層累累,冰冷的巖塊沉澱著厚厚的積雪,陰影覆蓋。
高高的山洞頂部露出一個窄小的缺口,稀薄的光線從上方灑落下來,勉強驅散洞穴內的黑暗,將他的眼前照亮。
空空如也。
時安:“……”
在你媽個頭。
一股強烈憤怒瞬間直衝腦門,看著面前空空蕩蕩的山洞,時安氣瘋了。
一個都沒有了!!!
甚麼都沒剩下!!!!
全部,全部,全部都沒了!!!
他清楚地記得,在自己沉睡之前,身軀之下是滿滿的黃金,寶石,水晶,……猶如流動的金色小山,隨著他的移動發出清脆迷人的碰撞聲,燦爛的金光倒映在他的鱗片上,將整個山洞照亮。
但是現在……
全都不見了!
搬的乾乾淨淨,一看就知道不是自然遺失,而是被人偷走了!
“不——!”
時安氣紅了眼。
少年的聲音嘶啞,好像滾燙粗糙的沙礫從喉管中滾過,原本清亮的聲線在極端的憤怒中支離破碎:
“賊!小偷!強盜!”
作者有話要說:
正在砸門的穆珩:“?”
我好像聽到了甚麼?
第36章
時安氣得要死。
他本來以為只是自己丟失了身體,其他所有的財寶還都安安全全地待在曾經的洞窟裡,只要他找回身體,恢復實力,就能回到深淵重新見到自己的寶貝。
但是,眼前的景象將他的夢想打了個粉碎。
睡了一覺,家被偷了!
——那些偷盜他財寶的人!他們要為自己的貪婪和無知付出代價!
咔嚓,咔嚓。
岩石碎裂的聲音響起,被空曠的洞穴放大,在巖壁間迴盪著。
時安勉強從怒火中回過神來。
他扭過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在冰冷的巖壁之上,細密的裂紋猶如蜘蛛網般蔓延開來,一個深深的掌痕烙在上面,周圍的岩石因為高溫而融化,彷彿半熔融的岩漿,閃爍著隱約的赤紅色。
時安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在雪地反射出的微弱光線下,他手背閃耀著一層金屬質地的冷光,銀白色的,上面還隱約能夠看到龍鱗的紋路,原本只覆蓋到掌心和指尖的薄膜不知道甚麼時候面積增加了一倍,甚至隱隱有著想向手腕深處蔓延的趨勢。
這是他力量恢復的象徵。
但是……
又有甚麼用呢?
時安放下手,一臉悲傷地注視著眼前空空蕩蕩的石窟,感到自己的心口彷彿被挖了洞似的,一樣空空蕩蕩的,呼呼的往裡面灌著寒風。
沒了,全沒了。
正在這時,時安感到自己的腳下猛地震了一下。
整個山體都在隆隆作響,隔著老遠都能聽到碎石崩裂的聲音,似乎背後不遠處的石壁被暴力破壞,此刻正在塌陷。
這麼大的動靜終於把時安從魂不守舍的狀態中拽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