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問道:“對了,穆珩答應了你甚麼報酬?”
時安想了想,說:“我還沒有來得及告訴他。”
當時他打過電話去,問:“甚麼報酬都可以嗎?”
穆珩答:“對。”
時安:“那好哦。”
——於是就這樣被莫名其妙稀裡糊塗地拐了過來。
“……”
聽完時安的講述之後,卓浮陷入沉默。
他沒想到,穆珩居然在不知道對方條件是甚麼的情況下直接同意,要麼是他足夠自信,無論時安提出甚麼要求自己都能輕易做到,要麼……就是他對龍的執念之深,已經到了完全不在乎其他東西的境地。
根據卓浮對穆珩的瞭解來看,很可能兩點全中。
適時地,時安善解人意地開口道:
“你放心,我不會故意提一些為難人的要求的,我想要的報酬很少的啦。”
也就是一本書,再加上至少十噸的金銀財寶而已啦!
看著面前一臉無辜的少年,卓浮有些欣慰地嘆了口氣,忍不住伸手過去揉了揉對方柔軟的發頂。
唉,多好的孩子啊!
時安回到了別墅。
老管家立刻迎了上來,一臉擔憂地看向了過來,似乎他剛剛從甚麼虎穴狼巢中回來似的:
“少爺,您還好吧?有人為難您嗎?”
時安:“放心啦,我好好的。”
老管家上上下下把時安打量了一圈,在確認他胳膊腿都完好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對了,少爺,剛才老爺那邊打電話過來了。”
時安皺皺眉,不耐地說道:“他要幹嘛?”
管家沒有糾正時安極為不敬的語氣,而是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老爺希望您能夠今天搬回去,應該等一下就會派人來接您了。”
時安打了個哈欠:“不去。”
老管家:“可是……”
“不去。”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引擎驅動的聲響,緊接著,門鈴聲響起。
管家看了時安一眼,猶豫了一秒,還是轉身前去開了門。
時瑞站在門口,仍是那副溫和好說話的模樣:“您好,父親讓我來接哥哥回主宅。”
還沒有等管家回話,少年不耐煩的聲音就從他的背後傳來:
“啊……好麻煩。”
管家讓開身形。
身材纖細的少年從他的背後走了出來,眉頭緊皺,深黑的眼珠定定看了過來。
他的臉上露出極度疑惑的神情:“你們是都聽不懂人話的嗎?”
時安自認為自己人類通用語說的還算標準,應該和人類沒有甚麼語言障礙。
但是那兩個人,一個一口一個哥哥,一個非要讓他搬走。
——真的好煩人!
時瑞:“可是……”
眼前的少年微微眯起雙眼,深黑的瞳孔深處,赤紅色的暗芒一閃而逝。
他笑了下,那張沒有甚麼攻擊性的漂亮面孔在陽光下彷彿在發光,聲音中沒有多少情緒,但是就是莫名讓人心底發寒:“可是甚麼?”
不知道為甚麼,時瑞感到自己的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塞住了。
心跳頻率在短時間內飛快飆升,他張了張嘴,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怎麼回事?
時瑞驚慌失措地望著站在不遠處的時安。
他們之間的距離很近,只要邁幾步就能走到對方的身邊,但是卻莫名的給時瑞一種揮之不去的錯覺——
在那短短几步路之間,彷彿橫亙著深不見底的漆黑淵藪。
“有的話說一次就夠了,別總是讓我重複啊。”
時安轉過身,但視線仍舊落在時瑞的身上,漆黑的眼眸深處,亮著一點猩紅的火光,猶如深淵
底燃起的闇火:
“不要再來煩我了。”
少年柔軟的語調彷彿撒嬌抱怨,但是其中卻深藏著一點令人恐懼的冰冷意味。
時瑞呆立在原地。
直到時安轉身離開,房門在自己的面前無情合上,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頭頂的陽光熾熱光亮,灑在他的肩上,但是卻無法驅散時瑞身上的寒意。
他驚疑不定地望著面前合攏的門板,久久無法挪動腳步。
剛才……是錯覺嗎?
時安,那個廢物時安,為甚麼會擁有那麼可怕的眼神?
時安轉身回到別墅內。
他打了個哈欠,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雖然今天的運動量不算大,但是並不妨礙他再回去補個覺。
時安向著樓上走去,但是還沒有走出幾步,身旁圓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刺耳的鈴鈴聲在空曠的房間內迴盪著,聽著令人腦殼生疼。
又來!
時安的表情立刻陰沉了下來。
——那兩個人類好煩!!乾脆燒了算了!
他帶著一身低氣壓走上前去,伸手接起電話,聲音惡狠狠地道:“喂?!”
電話的另外一段靜了半晌。
幾秒之後,一個聽上去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話筒那邊響起:“那個……請問是時安家嗎?”
誒?不是時則淳?
時安一怔。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你是?”
“您好,我是王黎。”對方聽上去文質彬彬,極有禮貌:“我想謝謝您那天出手相助——”
草。
時安想起來了。
這個聲音,是那天在灰鴉群裡救出來的那個人類!
時安快速地回答:“認錯了!”
緊接著,他飛快地將電話掛了回去。
聽著話筒中傳來的忙音,王黎深吸一口氣,微笑起來。
“怎麼樣?你確定了?”趙社探頭過來,好奇地詢問道。
王黎:“十之八九了。”
趙社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你認真的?時安?”
其他幾人雖然沒有開口附和,但是從他們的表情來看,恐怕和趙社是完全相同的想法。
時安?那個連續三年檢測不出任何魔力值,全靠家裡關係才被塞進學院裡的時安?
這裡面一定有甚麼誤會。
陳夢低頭看向王黎手中的成績表,在看到時安名字後掛著的那串驚人數字的時候,忍不住嗤笑一聲:“不會吧?你就憑藉這個?這一看就是系統出故障了好吧?”
王黎搖搖頭:“不完全是憑這個。”
雖然對方的聲音確實很像,但是畢竟僅憑記憶是很難完全確認的,所以他就試著詐了一下——在不知道任何前因後果的情況下,就這樣唯恐避之不及地將電話結束通話,這態度,和那天救了他們,卻一直不肯露面的神秘恩人一模一樣。
“等等……”
趙夢反應過來,難以理解地揚起眉頭:“不會吧,你覺得這個是時安的真實成績?”
王黎摸了摸下巴,說道:“如果那天救我的那個人真的是他的話,那我覺得,不是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