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地眯起雙眼,一縷滿意饜足的淺笑從他的唇上掠過,浮光般稍縱即逝。
——簡直不能更好啦。
二十分鐘後。
時安裹著一條厚厚的的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牛奶,窩在了路邊,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管家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些甚麼。
時安心不在焉地低著頭,時不時地應一聲。
突然。
一雙鞋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時安,你在這裡。”男人的聲音格外冷漠,沒有多少情感:“那我就不用找你專門說第二次了。”
“?”
時安捧著牛奶,仰頭看了過去。
“你透過了測驗,我聽說了,不錯。”
時則淳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帶過,然後緊接著,他的話鋒一轉,言語間帶著點意味深長的威懾:“既然如此,你弟弟時瑞今年會和你一起入學,到時候你多幫襯著他一點,不要爭搶,擺正自己的位置,聽懂了嗎?”
管家在一旁捏緊了拳頭,幾乎喘不過氣來:
“……”
他沒想到,老爺居然真的這麼冷漠——在自己的親生兒子死裡逃生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敲打時安,讓他不要擋私生子的路。
時安慢一拍地“哦”了一聲。
他認認真真地想了一下,然後不好意思地問:
“……那個,你是?”
時則淳:“……”
他太陽穴上青筋繃出,聲音裡也帶上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時安,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
溫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時則淳的火氣被堵在半中央,鐵青著一張臉扭回頭去——緊接著,他看到了那個站在溫瑤身後的男人。
在那瞬間,時則淳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凍住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長官。”溫瑤側開身,衝身後的人致意:“這位就是距離最近的人質。”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身上帶著利刃般的冷意和銳利,有種幾乎能夠具現化的殺伐之氣。
他的面板極白,長髮束在腦後,如同流瀉的銀子般流瀉而下。
穆珩不緊不慢地垂下眼。
銀白色的睫毛之下,眼眸是冰冷的鋼藍色。
視線很冷,好像是淬過雪水的刀光,悄無聲息從面前的兩人身上掠過。
“時安?”
他的聲音和他本人同樣涼薄,漠然而低沉,帶著一點金屬的質地。
時安仰頭看了過去。
他緩緩瞪大雙眼。
屬於龍的種族本能佔據了絕對的上峰,將思維擠佔的沒有一絲縫隙,
——哇!
——亮!閃!閃!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我崽不是人類形態,那就是另外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了
第4章 “那你呢?也很貴嗎?”
面對對方的問題,時安並沒有回答。
厚厚的毛毯幾乎將少年整個包裹起來,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杯中奶白色的霧氣緩緩而上,將他的臉上蒸出了一層薄紅。
他呆呆地仰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時則淳強壓住怒氣,勉強勾起一個難看的笑容,一字一頓說道:
“時安,穆長官在和你說話,聽到沒有?”
“……啊?”時安還沒回神,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時則淳,發出一個茫然的單音。
時則淳:“……”
這個兔崽子根本沒有聽他說話!!
時則淳氣得青筋狂跳,只是礙著穆珩還在,強忍著沒有發作。
穆珩很顯然並不介意對方的走神。
他垂下眼。
銀白色的睫毛下,
眼眸如同刀刃鋼藍色的刀鋒,反射著天際渺遠而孤冷的銀輝,帶著一絲沉沉的探究,正定定地看了過來。
在注視了時安幾秒之後,穆珩收回視線,看向溫瑤。
“檢測做了嗎?”他不緊不慢地問。
“……這!”溫瑤一怔:“這個,還,還沒有。”
有的魔物能夠模擬出人類的外表甚至聲音,或者在人體中寄生,所以在理論上,和魔物有過密切接觸過的人都要進行檢測以確保安全。
但是這種魔物實在極其稀少,幾乎沒有案例,所以人們已經漸漸忽視了這個程式的存在。
“需要我現在向上面申請嗎?”溫瑤緊張起來,問:“儀器應該很快就能送來。”
穆珩:“不用。”
說著,他上前一步,垂眸看向時安:
“手給我。”
——那片會動的亮閃閃這麼說道。
於是時安呆呆地把手伸了過去。
穆珩順勢捉住了他纖細伶仃的手腕。
他戴著漆黑的戰術手套,冰冷的皮革質地粗糙,刮在面板有種怪異的疼痛感。
時安一驚。
他反射性地往回縮,但是卻在半途被牢牢截住。
緊接著,只聽“咔噠”一聲響,一個不大的銀環套上了他的手腕。
時安這才回過神來。
他後知後覺地低下頭,視線落在了銀環之上。
銀環套在勻停細潤的腕骨之上,被雪白的膚色襯的輝光熠熠。
銀環上的紋路在變換,在燈光下看上去漂亮極了。
時安眼前一亮。
很快,紋路不再變換。
上面的圖案停留在某個形態之上。
穆珩皺起眉頭,一雙銀藍色的眼眸藏在長長的白色睫毛之下,視線定定的落在銀質手環的表面,似乎顯得有些費解。
時安也同樣注視著手環,眨眨眼。
嗯……看不懂。
氣氛凝滯沉重,時間的流動彷彿都因此減緩。
終於,穆珩抬起眼睫,深深地看了時安一眼,說:
“可以了。”
他在銀質的手環表面輕輕一按,又是“咔噠”一聲,手環開啟了。
溫瑤提起的心緩緩地放了下來,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穆珩使用那個手環,這彷彿一個危險的訊號,還好一切並沒有異常。
時安用視線追逐著手環的去向,依依不捨地開口:“你要把它拿走了?”
穆珩一頓。
他看著面前少年臉上明晃晃的失望之色,緩緩問:“不然呢?”
時安落寞道:“不給我了嗎?”
“你說甚麼呢?”時則淳的臉色變了,眼珠裡好像要飛出眼刀,但還是被迫耐著性子,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種檢測手環造價高昂,只有少數魔物管理局的高層才會有,怎麼可能會隨便送人?”
時安:“……哦。”
他抬眼看著面前的男人。
穆珩從剛才就沉默不語,帶著種若有所思的審視著他。
銀藍的光沉澱在眼底,在燦然純粹的華麗之外,還有種冰雪版的銳利冷冽,剛才看上去亮光瑩瑩的手環在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