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絮叨叨。
突然,面前揚起一陣勁風,刮的他幾乎有些站立不穩。
他抬起手,遮住面前的塵土,眯著眼向頭頂看去:“喂!怎麼啦!”
只見巨龍展翅飛起。
卓浮傻了,扯著嗓子喊道:“誒誒誒!等等!你去哪裡啊!!!”
巨龍沒有回答。
銀白色的身形轉眼間就消失在被血月籠罩的夜空中。
只留下卓浮一個人站在空地中,呆滯地望著天空:“……”
等等……
穆珩回來了他該怎麼解釋啊!!
巨龍在空中滑行。
血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脊背,給銀白色的鱗甲鍍上了一層淡紅色的淺淺光暈,彷彿一層如煙如霧的細紗。
狂風在耳邊呼嘯著。
時安卻感到心煩意亂。
卓浮剛才說過的話反覆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就是人類試圖獲得不屬於我們這個種族的力量和壽命的結果……”
“……不屬於我們這個種族的……壽命……”
是啊,人類的壽命是有限的。
太有限了。
雖然平均壽命已經延長到了三百年,但是對於龍來說卻是彈指一揮間。
他睡一覺都不止三百年呢。
時安的腦海中閃過先前那個黑袍人的模樣。
枯槁的白髮,佈滿陰翳的藍眼,被血管和皺紋覆蓋的扭曲面容。
難道……穆珩有一天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不可以!
時安飛的更快了一點。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羅斯特區和艾文區的交界處。
在血月的映照下,前方隱約可見漆黑的峽谷,就像是一道深深的傷疤一般,烙在雪原與火山群的交界處。
……這個峽谷。
時安愣了愣,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
無論是否強大,所有的魔物都會受到血月的影響,它們會更加原始,更加強悍,也會更加遵循本能的感召。
在看到這個峽谷的瞬間,時安立刻回憶起了自己曾經的計劃。
——如何將轉瞬即逝的收藏品完美地,永久的儲存下來。
他鬼使神差地飛到了峽谷上方,向下望去。
半透明的琥珀質在黑暗中閃爍,光滑清澈的表面倒映著血色的月光,以及月光下銀白色巨龍的身形。
完美,永久的儲存。
“時安呢?”
穆珩環視一圈,微微眯起雙眼。
“哈哈,哈哈……”
卓浮乾笑兩聲:“時安啊……他剛剛飛走了……”
穆珩一怔,扭頭看向卓浮:
“飛去哪裡了?”
卓浮後背一涼,聲音越來越小:“這個……那個……我也不知道……”
穆珩的眼神沉了下來。
卓浮慫了,向後退去:“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他走的時候完全沒有告訴我!”
溫瑤用苛責的目光注視著卓浮,搖搖頭:“你真沒用。”
卓浮:“……”
嚶。
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穆珩都在試圖尋找,或者是聯絡上時安,他甚至從倉庫中扯出了那三隻魔物,但是它們很顯然也沒有任何線索。
倘若時安不想被找到,那麼,沒有任何屬民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
穆珩身上的氣壓更低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血月漸漸落下,天空中雖然仍然泛著層淺紅,但是已經基本上恢復正常,天際隱隱浮現出晨曦的微光。
穆珩抬起手捏了捏鼻樑,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點焦躁的神色。
或許是冥冥中的某種預感,又或者是出於美好的幻想,他抱著一絲微薄的希望,前往了自己原先在
中央區中的住址。
鑰匙插入鎖孔,金屬咬合的碰撞聲響起。
門被推開,裡面一片漆黑。
穆珩邁步走入。
下一秒,他感到一陣強大的力量從前方傳來,死死地將他按在了牆壁之上,背後的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蛛網般的紋路蔓延開來。
男人身上的肌肉有著一瞬間的緊繃。
但是,在覺察到對方氣息的瞬間,穆珩的身軀立刻放鬆了下來。
少年傾身湊近。
黑暗中,那雙金紅色的豎瞳猶如烈火,閃爍著近乎野蠻的原始暴力。
他抬起手按在穆珩的胸膛上。
刺啦——
布料被利爪撕裂的聲音響起,男人身上的衣服瞬間裂成碎片,紛紛揚揚地落在黑暗中。
覆蓋著鱗片的冰冷掌心按穆珩的胸口,感受著人類肋骨隨著呼吸起伏的頻率,以及其下那顆鮮活心臟勃動的規律。
“你會害怕嗎?”
少年的聲音清澈而平緩,帶著一點純粹的好奇,除此以外,是純然的危險。
他將自己冰涼的身軀壓在對方的身體上,用柔軟的唇觸碰著男人的喉結。
不像是親吻,反而像是野獸咬斷獵物喉嚨前的儀式。
穆珩沉思幾秒,點了點頭。
“你會害怕甚麼?”
時安感受到自己嘴唇下對方喉結的滾動:“死亡嗎?”
“不。”穆珩將後腦勺抵在牆壁之上,將自己脆弱的喉嚨暴露出來,嗓音平靜而柔和,低的彷彿一聲嘆息:
“……我怕你離開。”
“那你願意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少年冰冷而致命的吻落在他的頸側,溼潤的氣息擦過耳邊。
他的嗓音軟而甜膩,好像撒嬌一邊用鼻尖磨蹭著男人的耳際:“即使死亡也無法將我們分開?”
“永遠陪在我身邊,好不好?”
穆珩閉上眼,嗓音沙啞:
“好。”
像是所有童話故事中被誘惑的祭品,他毫無保留,無怨無悔地向邪惡的神祇獻上自己的靈魂,軀體……一切。
按在胸膛上的鋒利指尖驟然深入。
他能夠感受到自己面板被撕裂,肋骨被折斷,心臟被緊握的痛楚。
但是……
多麼愉快。
他從未感到自己和時安如此接近。
下一秒,一種更加強烈的疼痛在胸腔深處爆發出來,彷彿灼熱滾燙的岩漿注入五臟六腑,沿著經脈和骨骼蔓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每一寸肌理都在熾熱發燙,常人無法承受的劇痛鑿擊著他的神經。
穆珩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聲慘叫。
但是,壓在他身上的冰涼軀體卻從未離開,甚至加倍迫近了些許。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等到穆珩冷汗涔涔地睜開雙眼,原本漆黑的房間內已經被鋪滿了晨曦,血月的光暈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澄澈的陽光。
少年沐浴在朝陽之下,睫毛溼漉漉的,鼻尖微紅,一雙金赤色的眼眸被水洗過一般閃閃發亮。
他身上未著寸縷,柔軟而白皙的面板被鍍上了一層閃耀的金光,像是初生的神明。
在對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