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地邁步向前走去。
但是,他才剛剛跨出一步,就被溫瑤眼疾手快地攔下:
“別進去。”
黑袍人枯槁的身形晃了晃。
他沒有說話,順從停了下來,收住了步伐。
但是,他那視力幾乎全失的雙眼卻從始至終沒有移動,定定地注視著山洞內的一切,像是一道死去多年的影子。
卓浮:“穆珩和時安呢?他們到了嗎?”
“很顯然,也遲到了。”
溫瑤無聲地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頭頂揚起凌厲的勁風,巨大的陰影將這片區域完全遮蓋。
風聲在巖壁間尖利的呼嘯著,捲起溫瑤的長髮,
她一手將髮絲挽至耳後,一邊抬起頭,向著天空望去。
在被血色浸潤的暮色中,銀白色的巨龍壓低身形,線條流暢的巨大雙翼展開,藉著風勢向下滑來,一雙金紅色的豎瞳在黑暗中燃燒著,看上去威嚴而美麗。
他緩緩落了下來,然後略微垂下右翼,讓穆珩從自己的背上滑下。
溫瑤和卓浮都是一怔。
他們沒想到時安會以原型前來。
更沒想到的他們倆會以這樣的方式出場。
穆珩走上前來,視線從溫瑤的身上掠過,最終落在黑袍人的身上。
他定定地看了對方几秒,才平靜地移開視線。
“龍的墓穴最好在他的洞穴內。”穆珩看向不遠處的山洞,也不知是在向誰解釋,淡淡地補充道:“雖然這裡不是他的居所,但也是他的同類所製造的洞穴。”
銀白色的巨龍收攏翅膀,靜靜地立在洞穴外。
巨大的金赤色雙瞳閃爍著耀眼的火光,並無多少殘忍的戾氣,反而顯得平和而溫柔,他無聲無息地立在黑暗中,銀白色的鱗甲威嚴而華美,閃爍著細光,用寧靜而深邃的目光端詳凝視著不遠處同類的骸骨。
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整個山岩間陷入一片沉沉的死寂。
彷彿一場莊嚴的默哀。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遲疑地掛在天際的太陽終於戀戀不捨地落在,一點點地被黑暗的地平線吞噬,但即使如此,天空卻仍然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明亮,就好像是白晝仍然不願離去似的。
隨著陽光消失,空氣中的血霧變得更加粘稠濃郁,彷彿雲層般覆蓋著整個蒼穹。
在這昏聵與混沌間,一抹猩紅的光芒從光暗交織間升起。
不祥的顏色開始蔓延,彷彿傳染病似的,轉瞬間就佔領了天空。
一輪血月遲緩地升起。
像是一隻巨大的,充血的眼睛,定定地凝視著下方的大陸,冰冷的紅光被灑落下來,彷彿擁有實體一般鋪滿地面。
四下裡傳來魔物此起彼伏的嚎叫,無數聲音混合,劃破寂靜的夜空,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銀白色的巨龍仰起脖頸,發出一聲龍吟。
那聲音嘹亮而威嚴,其中彷彿蘊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讓整個山谷都彷彿共鳴般震動起來,強大的魔壓蔓延開來。
在那瞬間,其他所有魔物的聲音全部都聽不到了。
卓浮能夠感到自己的腿在發抖,靈魂中的敬畏在復甦,令他本能地有一種想要俯身的衝動。
巨龍望向眼前的山崖。
烈焰般的紋路從銀白色的鱗甲間蔓延,彷彿滾燙的岩漿般在黑暗中灼灼發亮。
緊接著,烈焰從巨龍張開的嘴中噴吐而出,狂暴的金紅色轉瞬間就點燃了大半個天空,奔騰咆哮著向著山洞湧去,彷彿能夠將整個世界的水分蒸乾似的,熱浪翻滾,幾乎眨眼間就將眼前的整座山崖吞沒。
在那滋滋作響的滾燙空氣中,卓浮和溫瑤感到無法呼吸。
火光映紅他們的面孔,倒映在他們的眼底,像是從身體的內部也開始燃燒了起來。
幾乎不敢想象,倘若在沒有任何屏障的情況
下直面如此可怕的火焰會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眼前的烈火中彷彿蘊藏著某種人類難以理解,但又心馳神往的恐怖美學,幾乎奪去了他們的全部注意力。
正在這時,從剛才起就一直被制住的黑袍人突然動了。
他那枯槁的,殘破的,瀕臨崩潰的殘軀內爆發出了一種可怕的力量,那些鎖鏈,禁錮,全部都失去了意義。
即使失去一條腿,拋下一條胳膊都無所謂。
那種近乎自殘般的爆令他發瞬間從挾制下掙脫出來。
“!等等!”
“你要幹甚麼!”
溫瑤和卓浮陡然一驚,頓時回過神來。
他們試圖阻止,但卻被穆珩攔下了。
銀髮的男人側過頭,側臉被映照成一片鮮紅,一雙冰冷的藍色眼眸深處倒映著灼灼燃燒的烈火,幅度不大的搖搖頭。
“……”
兩人都是一怔。
在這短暫的愣怔間,烈火已經將黑袍人的身影完全吞噬,再也看不到分毫蹤跡。
一道薄薄的屏障支在他的面前,將烈火擋在其外。
雖然穆家人對龍焰有著天生的免疫能力,但是這不代表他能夠在如此恐怖的烈焰下存活。
不過他也不準備存活。
身上漆黑的襤褸衣袍已經被高溫點燃,面板中的水分被蒸發剝落,鼻端能夠嗅到自己的身軀被烤焦的氣味。
骨骼不堪重負,發出嗶嗶啵啵的脆響,鮮血在流淌出來之前就會被烤乾。
但是他卻好像是根本沒有覺察到似的,一步步地向前走去,被白翳覆蓋的眼眸深處倒映著彷彿能夠將整個世界燃燒起來的龍焰,在那強光的映照下,隱約可見其下湛藍的虹膜。
隔著熊熊燃燒的烈焰,他定定地向著烈火中望去,眼睛眨也不眨,彷彿除了不遠處的骸骨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經不復存在。
膝蓋破碎,無法再支撐起他的重量。
已經被消耗殆盡的軀體轟然倒塌,然後開始一點點地向前爬,留下被烤焦的血肉殘渣。
培養皿的外殼是專為抑制火元素而打造,雖然已經有了熔融的跡象,其中隱約能夠看到浮動的頭顱輪廓。
他趴在數寸之遙,無聲無息地凝視著它。
最終緩緩地,小心翼翼地,近乎卑微的伸出手。
指尖已經開始燃燒,血肉剝落,露出白骨,一點點地觸碰在了外壁之上。
……好久不見。
在那瞬間,外殼在這一觸之下崩塌了。
熊熊烈火間,他擁住頭骨。
然後緩慢地垂下頭,極安詳地閉上了雙眼。
下一秒,所有的魔力屏障被撤去了。
火焰騰起,烈烈咆哮著,在轉瞬間將所有的一切盡數吞噬。
正在這時,溫瑤聽到自己的通訊器開始滴滴作響。
她低頭看去,呼吸瞬間一窒。
是戰鬥科的成員發來的情報。
很顯然,穆珩的拒不接觸將他們逼迫到了採取極端行為的邊緣,管理局的高層繞過了傾向明顯的戰鬥科,轉而和其他家族聯合,帶著從各家族和抵禦高層培養的能力者部隊來到了附近。
溫瑤咬咬牙,扭頭掃了一眼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