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腳腕上的銀鏈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穆珩的視線落在少年纖細潔白的腳踝上,他伸出手,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時安柔軟的發頂,問道:“我還沒有問過,你是甚麼龍?”
時安抬起漆黑濃密的眼睫,眼底盛著變幻的光影:
“你猜猜?”
“猜不到。”
時安有些失望,他抗議道:“你都沒有猜!”
他在穆珩的懷裡翻了個身。
領口隨著動作敞開,露出小半片柔軟光潔的胸膛。
但是,下一秒,赤紅色的火焰從他的眼底燃起,漆黑的眼眸被金紅色的豎瞳取代,那雙眼眸彷彿亙古就已燃起,古老而原始,有種令人呼吸停滯的野蠻力量。
“火龍,銀龍,黑龍,巖龍。”
少年的聲音如常,但此刻卻顯得極為遙遠:“它們都遠不及我強大。”
他的瞳孔中彷彿有種能夠將人吸進去的魔力。
在那瞬間,穆珩感到自己彷彿被帶回了千萬年前,那片黑暗而可怖的大陸。
了無生息的荒原之上,頭頂眾龍翱翔。
“我是深淵巨龍。”
而其中最為強悍而美麗的造物俯身和他對視:
“人類曾稱我為天空與海洋的征服者,烈焰與恐懼的毀滅者,從深淵到大陸,反可被陰影覆蓋之處皆為我的領土,凡可燃燒之物皆是我的奴隸。”
它的低語在大陸上回蕩,彷彿呼嘯迴旋的狂風。
又或者是某種來自遠古的咒語,帶著人類無法理解的強大力量。
“差不多就是這樣。”
少年眨了下眼,眼底燃燒的烈焰熄滅了,變成清透無辜的黑色。
他打了個哈欠,用懶洋洋的聲音說道:
“不過那已經是好久之前的啦。”
時安想了想,抱怨道:
“那個時候的大陸好無聊,比現在差遠了,而且沒有甚麼太好吃的東西。”
哪像現在,有電視有遊戲機,有零食有冰激凌。
雖然這個世界有的人類很煩,但是比以前無聊而黑暗的歲月還是好多了。
穆珩這才從剛剛的幻象中回過神來。
他的胸膛不規律地起伏了一瞬,一雙湛藍的眼底起伏著洶湧莫測的情緒。
這幾天裡,除了陪著時安,他一直在不停地閱讀穆家藏書庫內的古籍。
——關於穆家,關於龍。
即使如此,深淵巨龍這個名字對他來說依舊非常陌生。
只有少數的,極其遠古的典籍中提到過幾句,但是其後的標註基本上都是“不詳”與“未知”。
這是一支在遠古就已經斷絕傳承的強悍血脈。
即使在穆家活躍的那個年代,都從未遇到過任何一隻深淵巨龍。
穆珩深吸一口氣,掩下眸底的複雜情緒,他俯下身,探手摸向少年腳踝處的鎖鏈,用灼熱的指腹輕柔地撫摸著。
這條鎖鏈是由鍊金術打造,可以由主人決定長度和重量。
為了降低對時安活動的阻礙,穆珩始終讓它的質量保持最輕,長度保持最長,可以在整個院落內不受限制的出入。
即使這幾天裡,穆珩對時安幾乎有求必應,但是,倘若時安想要解開鎖鏈,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口拒絕。
雖然時安說他喜歡現在的狀態,但是在內心深處,穆珩不信。
他不相信一條龍會主動留在他的身邊。
可是,除了第一天的時候時安問過一句之外,此後就再也沒有提過。
穆珩終於知道原因了。
他輕聲問:
“這個鎖不住你,對麼?”
對待火龍,巖龍,或者是其他種類的龍說不定有效。
但是深淵巨龍……
這鎖鏈只不過玩具罷了。
穆珩聽到自己的心中響起一聲嘲諷的嗤笑,
彷彿在譏諷他的天真和傲慢。
時安似乎完全沒有覺察到眼前人類複雜的情緒。
他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我的魔力會被限制一點,如果表露出攻擊意圖的話會被燙一下,不過,如果想要強行掙脫也不是不可以。”
穆珩聽到自己的聲音發緊:“……你不想走?”
“不想。”時安毫不猶豫地搖搖頭:“而且……”
穆珩緊緊地盯著他:“而且?”
時安晃了晃腳,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閃爍著銀光的鎖鏈在房間內閃耀著:“強行掙脫會把它弄壞的。”
穆珩一怔。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劇烈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吵的他根本沒辦法靜心思考。
少年仰著頭,在背後變換的微光下,一雙眼清透純粹。
他眨眨眼,用乾淨的聲音問道:
“可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呀。”
第111章 穆珩眼眸一眯:“發情期?”
少年狀似無意的天真話語彷彿一記重錘,狠狠地落在穆珩的心間。
他呼吸一窒。
在那瞬間,不遠處的聲音和影像彷彿都被拉遠,消失成遙遠的白噪聲。
在一片安靜的嗡鳴中,只有他的心跳聲如此劇烈,清晰,急促。
少年抬著眼,眼眸深處漾著一層浮動的光影。
穆珩的喉結動了動,突然抬起手,毫無預兆地捂在了時安的眼前。
時安一愣。
他感到自己眼前一暗,人類掌心的熱度清晰地落在臉上,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的視野:
“誒?”
一片黑暗中,耳邊傳來對方壓抑的低沉嗓音:
“你不要這麼看著我。”
時安:“?”
甚麼?
男人的聲音中帶著一點暗沉沉的嘶啞,彷彿在剋制著某種洶湧而強烈的情緒:
“你不要對我說這樣的話。”
時安眨眨眼,柔軟的睫毛掃在對方的掌心內,有些茫然。
他仔仔細細地回憶了幾秒。
可是……自己剛才好像也沒說甚麼啊。
明明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但時安卻彷彿能感受到對方視線中的熱度。
他有點結巴:
“怎,怎麼啦?”
對方啞聲道:
“我會控制不住想吻你。”
時安:“?!”
下一秒,唇上傳來了清晰的熱度。
柔軟而乾燥,灼熱滾燙,像是羽毛般輕柔,但存在感卻強烈的完全無法忽視。
或許是被人類的體溫沾染,時安感到自己的臉也開始滾燙起來,像是一鍋被煮沸的水,腦袋裡似乎也變得暈暈乎乎的。
自己腳下彷彿踩在軟綿綿的雲端,人類的溫度和氣息滾燙地將他妥帖地包圍。
眼前仍舊是一片漆黑,讓他有種半夢半醒般的暈眩感。
下一秒,對方滾燙而溼潤的舌尖舔了進來。
剛才還極溫存的動作驟然變得激烈,其中彷彿飽含著無窮無盡的毀滅和發洩的慾望,但是卻總在弄痛他的最後一刻被收斂剋制,變得溫柔而熾烈,彷彿裹挾著無盡的濃烈情感,鋪天蓋地的湧向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