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少年的面容,然後迅速收回。
穆珩看向站在一旁的戰鬥小隊長,冷淡而簡潔地命令道:
“保護好他。”
說完,他轉身向外走去,垂在身側的掌心中浮現出了冷冽冰寒的劍鋒。
慣於殺戮的傭兵們向著火山坑內湧入,快速地和下方的管理局成員纏鬥在一起。
作為傭兵團的核心勢力,這些傭兵本就實力非凡,此刻更是在利益的驅動下變得瘋狂起來,巨龍背後象徵著的權力和財富幾乎超乎了所有人類的想象力,龐大到能夠衝昏任何人的頭腦——滔天的權勢與利益就在他們的一步之遙,傭兵們的眼珠裡燃燒著極端的貪婪和慾望,像是永遠不知疲憊似的,肆意地向前衝鋒著。
雖說管理局成員同樣身經百戰,但是在面臨這樣的敵人時,他們的抵抗就顯得格外艱難。
火山坑的不遠處。
黑袍人站在坑穴頂部,向下冷眼旁觀著。
他注視著人類貪婪,瘋狂,殺戮,相殘,藏在黑暗中的笑容緩緩擴大。
黑袍人的視線追逐著下方的血流。
那些滾燙的人類鮮血噴濺出來,在地面上流淌著,被高溫炙烤出滋滋的聲響。
但是,卻好像有某種無形的力量在冥冥中牽引著,拖拽著。
殷紅的小溪在廝殺的人類腳下流淌,一點點地浸沒入財寶堆的下方。
那金光閃閃的財寶堆經過了鮮血的浸染之後,越發顯得燦爛而美麗,從上方俯視,深淵之石的位置看似隨意,但是卻隱隱能夠完成一個法陣的形狀。
它在渴望,並且催生鮮血。
黑袍人滿意地露出微笑。
沒錯,這個火山坑中的財寶並非傭兵從艾文區劫掠的那些,而是他們佈置的。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將管理局和傭兵引到一起,讓他們廝殺。
只有足夠新鮮的,火熱的,充滿恐懼和貪婪慾望的鮮血,才能完成這個遠古的法陣。
而正在這時,銀髮藍眼的男子出現了。
是穆珩。
他的下手果斷狠厲,無情而平靜,極高效而簡單,那壓倒性的力量差距瞬間強行改變了戰局,而那些死於他手的人類頸腔中的鮮血只是在地上橫流著,半點沒有被吸引進入法陣的趨勢。
看來,現在必須出手干涉了。
黑袍人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十個黑紫色的結晶體,它們被用魔力簡單地切割成類似圓環的模樣——
這些正是他從先前的深淵裂縫中帶出來的。
黑袍人緩慢地將結晶體一個一個的套上自己兩邊的手腕,黑紅色的血管在面板下面膨脹,像是某種醜陋的爬蟲,在肌理中鼓脹蜿蜒,乾枯皺縮的面板變得重新鮮活而充滿彈性,強大的魔力波動從他的身上擴散而出。
下方,穆珩眼眸猛地一眯。
他抬起頭,向著危險感傳來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裹挾著強悍深淵魔力的攻擊破開空氣,帶著幾乎能夠將人類內臟碾碎的力道狠狠地下壓而來。
穆珩在第一時間抬劍格擋。
錚然的劍鳴響徹整個火山坑。
地面在強烈的壓迫下碎裂深陷,蜘蛛網般的裂縫從他的腳下蔓延開來,堅硬漆黑的地面像是被轟炸過一般崩裂。
穆珩身旁不遠的幾個傭兵猝不及防間也進入了攻擊的範圍。
他們的頭骨發出了噼啪爆裂的聲響,眼珠被那陰冷的魔力壓迫,從眼窩中擠了出來,七竅流血,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出兩步之後,栽倒在地,失去了氣息。
穆珩緩緩地抬起眼。
在蒼白而冰冷的面容上,他的雙眼像是燃燒著冰藍色的火焰。
他看向眼前的黑袍人。
黑袍人的下半張臉上也同樣佈滿了黑紅色的,扭曲的血管,青白的雙唇捲曲著,向著兩側拉開,露出一個瘋狂可怕的微笑。
穆珩手腕一振,將對方格開,整個人輕盈地向後躍去,拉開了距離。
他眯起雙眼:
“是你。”
“我?”黑袍人用嘶啞的,聽不出年齡的聲音重複道:
“不,是我們。”
他緩慢地說道“我們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我們無處不在,無所不能,我們是同一個人,我們也是成百上千個人,你見過的所有人都是我,你即將見到的更多人也都將是我。”
他臉上的血管激烈地勃動著,嗓音也變得逐漸瘋狂,失去理智:
“你知道嗎,我們等待了成百上千年。只為了等待這一天,等待著來自遠古的幻想種將純潔的烈焰灑滿世界,等待著淨化罪惡,等待著光輝燦爛的重生——”
黑袍人一邊說著,一邊更加瘋狂地攻了過來。
魔力波動在空氣中瘋狂地膨脹,碰撞,像是颶風般裹挾著強大的力量。
無人膽敢靠近二人周圍。
穆珩眉頭緊皺。
他能夠感受到面前黑袍人身體中蘊藏著的恐怖力量,被強制催生的,帶著強烈毀滅欲的力量,他甚至能夠聽到對方的內臟在超負荷的情況下破碎的聲音。
但是,黑袍人卻彷彿沒有感受到似乎,仍然瘋狂地攻了過來。
他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格外刺耳:“……然後,你知道我們的救世主,是怎麼回答的嗎?”
“它拒絕了。”
這一場召喚他們籌備了數個世紀。
暗中積蓄力量,操控時家,甚至操控著人類時安的出生和成長。
從誕生起,人類時安就是他們手中的人偶。
他0魔力的天資,他的痛苦,他的悲傷,他的絕望,全都是被他們暗中監控,甚至是惡意製造的。
他們耐心地引導著,等待著,然後在這個人類少年崩潰之時,為他送去解決之法。
一個盒子。
裡面的那隻魔物在捉進去之前,吃掉了一本書。
這本書是他們挑選的。
而它在飢餓本能的驅使下,會將其中唯一的解決辦法送給人類時安。
接下來是時瑞。
他們利用這個棋子,培養著巨龍對人類的憎恨和仇視。
但是,在他們向巨龍提出滅世的建議時,巨龍卻拒絕了。
拒絕了!
在經過巨龍的兩次屠殺之後,他們的成員已經留存不多了。
但是,他們在管理局中埋伏的棋子仍然還在,於是,他們聽到了那些傳言,那些毫無限制傳播的風言風語。
於是,他們知道了在龍的身上發生了甚麼。
“是你,是你的錯,讓這完美,無情,殘酷的象徵,力量與神性的符號,被你們這些骯髒,懦弱,無知的蟲子荼毒,汙染——”
黑袍人的嗓音惡毒而淒厲。
穆珩眉頭一皺。
在走神的剎那,他蒼白的臉頰上被風刃切開一道細細的傷口。
猩紅的血液淌了下來,在他冰冷蒼白的面容上顯得格外邪異豔麗。
他的嗓音極冷,啞聲道:
“甚麼意思?”
一種奇異的不安感在他的心臟深處滋生。
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張開,緩慢地捏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