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卓浮還沒有緩過神來呢,就被拉到了這個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後悔。
真的是太后悔了。
他一開始就不該來的。
明明現在是冬天,而且只要翻過前面那片山,就是高寒的艾文雪原。
為甚麼這裡還這麼熱!!!
卓浮哭喪著臉,用被捏的皺巴巴的手帕擦了擦前額上滑膩的汗。
他抬起頭來環視一圈,
這時,卓浮的視線落在了自己前方不遠處的時安身上。
這段時間以來,他都沒怎麼和時安見面。
主要是卓浮大部分時間要不是待在船艙裡大吐特吐,要麼就是忙於搜查傭兵基地。
這次好不容易見到了時安,卓浮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急急加快幾步:
“安安!真的是好久沒見了,你有沒有想我!”
時安微微一怔,抬起眼看了過來。
在短暫的訝異過後,他才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說道:
“啊!對哦,你也跟來了。”
少年抿著唇,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我差點都忘了。”
卓浮:“……”
不是差點,你是已經忘了吧。
真的有被傷害到,謝謝。
這時,他似乎發現了甚麼,有些驚奇地瞪大雙眼,繞著時安走了兩圈,認認真真地打量著對方。
面前的少年眼眸半眯,還帶著一點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髮絲柔軟蓬鬆,從臉頰到脖頸的面板白皙乾燥,沒有半點汗水,看上去彷彿半點沒有受到周圍悶熱環境的影響。
“說起來,你都不熱的嗎?”
卓浮湊近過來,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時安的手。
少年的手掌骨骼纖細,面板溫涼柔軟,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像是質地柔軟的玉石,在這樣灼熱的溫度裡,簡直讓人忍不住想多摸幾把。
“哇哦!”
卓浮眼前一亮,看時安的目光瞬間變了:
“天哪,你就是我的救星嗎!”
目睹一切的溫瑤:“……”
她清了清嗓子,用力地咳嗽了一聲。
但是卓浮沉浸在喜悅之中,半點都沒有聽到。
他張開雙臂:“快快快,讓我抱抱,回去我給你買冰激凌——”
剩下的字眼被卡在了喉嚨裡。
在那瞬間,某種恐怖的危險感降臨,就像是被某種大型的食肉動物盯上似的,一股毛骨悚然的戰慄感順著脊背攀附蔓延。
卓浮:“……”
他僵硬地緩緩扭頭。
——然後對上了穆珩沒有情緒的湛藍雙眼。
卓浮:“………………”
淦。
完蛋了。
一旁的溫瑤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五分鐘後。
穆珩平靜地收回目光,伸出手,自然地將時安攬進懷裡。
少年骨架纖細,面板溫涼,像是一塊軟玉,抱起來非常舒服。
時安越過穆珩,向背後看去,猶豫道:
“那個……”
穆珩的嗓音冷淡而平和:
“沒關係,他喜歡為大家服務。”
卓浮悲慘地拖著全隊大包小包的行李,跟在隊伍末尾慢吞吞地移動著。
他雙眼含淚,眼神空洞而絕望。
就是真的後悔。
臨時監管處。
所有被俘獲的傭兵都被關在這裡,狹窄的監牢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有的傭兵埋頭昏睡,有人則單純只是閉目養神。
正在這時,其中兩個傭兵睜開了雙眼。
他們雖然都看上去灰頭土臉的,但是眼底卻閃爍著某種不同的,怪異的光彩。
隔著昏暗的走廊,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短暫而迅速的對視。
緊接著,其中一人從口袋中摸出來一個被私藏起來的,小小的鐵片。
鋒利的刀刃劃破面板,溫熱的血流淌出,被用手指蘸取,在地面上劃出一個小規整的圓形法陣。
法陣的中央是一個模糊的圖騰。
伴隨著壓低的吟唱和唸誦,法陣緩緩亮起,向外釋放出血紅色的光。
那個偽裝成傭兵模樣的人垂下頭,俯身用嘴唇湊近法陣,低聲的絮語了幾句。
另外一人遠遠地注視著他。
幾分鐘後,法陣暗淡下來。
“傭兵”虔誠地用嘴唇靠近法陣,親吻這沾滿塵土和鮮血的地面。
下一秒,兩個人同時拿起自己私藏的銳器,將尖銳的一角貼近自己的喉嚨,緩慢而堅定地拉開口子,一點點地切割著自己的肌肉和氣管。
滾燙猩紅的鮮血噴濺出來,瞬間將地面染紅,法陣的圖樣被吞沒,消失在光滑如鏡的猩紅血泊中。
倘若任何負責審訊的人見到這一幕,必定會震驚到失語。
這兩個人,第一個是在海上交戰時被俘的傭兵。
就是他透露了傭兵基地的位置。
而另外一個則是在傭兵基地內被俘的。
他說出的,是能夠引向財寶位置的關鍵性線索。
很快,兩具屍體停止了抽搐,最後一絲生命的吐息從他們半張的嘴中逸出,眼底的光芒變的渙散,但是臉上卻都帶著極幸福的微笑。
傭兵們藏匿巨龍財寶的地方不是山洞。
而是一個半露天的火山坑。
金銀財寶堆積如山,幾乎將整個山谷填滿,隔著厚厚的煙塵,不遠處火山頂閃爍著的猩紅亮光倒映在寶石璀璨光滑的表面,為眼前那驚人龐大的財富鍍上一層邪異不祥的紅光。
巨龍財寶反射出的光暈幾乎照亮了小半邊的天空。
那明亮的,誘人的金光令人頭暈目眩。
雖然早已有所準備,但是在面臨數量如此龐大的財寶時,人們仍然忍不住露出驚愕呆滯的神色。
時安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沒錯。
這些的確是他的財寶。
每一件都是。
他屏息注視著這些闊別萬年的財寶,眼底掠過一絲壓抑的火光。
巨龍的本性在心底叫囂著。
快點,快把這些全都搶回來!
正在這時,背後傳來穆珩平靜冷淡的聲音,他低著頭,似乎在和溫瑤吩咐著甚麼。
雖然沒有聽清他究竟在說些甚麼,但是還是將時安從魔怔般的狀態中喚回神來。
他眨眨眼,眼底猩紅色的暴虐光芒消失了。
時安深吸一口氣,收回視線。
趁著別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的時候,他慢慢地沿著財寶堆成的小山走著,視線留戀而懷念的落在眼前屬於自己的財產上。
時安半是憤怒半是疼惜地注意到,有不少自己的寶石沒有經過非常好的照料。
本來光滑而美麗的表面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火山灰,看上去顯得暗淡而灰暗。
他咬咬牙,收緊了手指。
可惡。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