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過一個拐彎處,他就猛地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
漆黑的大衣,寬闊結實的胸膛,按在他肩上,帶著漆黑手套的修長手掌。
時安一僵,緩緩地抬起頭。
一雙銀藍色的眼眸低垂著,沉鬱幽深的視線靜靜地落在他的身上。
是穆珩。
時安:“……”
不是說好出任務去了嗎!!!
穆珩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很顯然,我任務結束了。”
時安:“………………”
等等,我剛才把那句話問出口了嗎?
人類的溫度從相貼的位置傳遞了過來,對方的觸碰所戴起來的強烈記憶讓時安整條龍都僵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像是一張巨大的,無法逃離的網將他包裹了起來。
時安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但是,對方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輕而易舉地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
穆珩端詳著眼前的少年:
“怎麼,不想見我?”
對方的嗓音冰冷而磁性,淡色的薄唇微微開合,顯得深沉而禁慾。
但是時安的臉卻熱了起來。
他搖搖頭,挪開了視線,硬著頭皮說道:“……沒,沒有。”
沒有體溫也挺好的,真的。
死了算了!!
穆珩輕笑一聲:“正好,我接下來也想要去找你。”
時安:“誒?”
穆珩:“我接下來要去羅斯特區一趟。”
既然要屠龍,就要找到龍在哪。
在大陸上隨意搜尋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只能讓對方親自前來。
巨龍最大的弱點就是它的貪慾和報復心,它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收回自己財寶的機會,也不會放走任何一個動過自己財寶的人類。
根據現在所有的情報來看,先前艾文區那些高官貴族們得到的巨龍財寶,全都被傭兵黑吃黑運走,而運送方向正是羅斯特區。
財寶在哪裡,巨龍就必然會出現在哪裡。
時安一怔:“羅斯特區?”
這個地方他接下來也要去!
不僅僅因為那群人類將他的財寶運了過去,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只有羅斯特區的那個特定峽谷中,才有那種會分泌琥珀的魔物。
能夠將一個人類以最鮮活美麗的狀態封存下來,無聲無息地死去,成為一個能夠被永久儲存的收藏品。
時安動了念頭。
如果他想獨自去羅斯特區的話,找不到藉口將自己的行程搪塞過去,而如果在自己消失的那段時間裡,龍又在羅斯特區出現的話,無論如何都會被懷疑到,那不如……
他微微眯起雙眼。
該說甚麼才能讓對方同意帶著自己一起去呢?
時安陷入了沉思。
正在這時,他本來以為徹底壓下去的那陣魔力躁動緩緩升起,順著四肢百骸蔓延擴充套件,帶來一種陌生又熟悉的熱量。
時安:“……?!”
彷彿晴天霹靂一般,他猛地瞪大雙眼。
這個感覺他實在是太熟了。
時安下意識地抬起眼,向著穆珩看了過去。
眼前的男人銀髮藍眸,神色淡漠,靜靜地垂眸看了過來。
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時安感到有些難以呼吸,對方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帶來一種無法忽視的熱量和力度,怪異的酥麻感從脊髓深處升起。
時安的瞳孔地震。
不,不會吧?
這裡??
現在?
第94章 人類好變態嗚嗚嗚嗚嗚
毫無預兆的,眼前的少年突然緊張了起來。
只見他把頭埋的更低,用壓抑緊繃的聲音說道:“我先走了。”
話音剛落,時安就從穆珩的手掌下掙
脫,壓低腦袋,匆匆地向外走去。
穆珩微微蹙眉,眼疾手快地伸手攥住少年的手腕:
“怎麼了?”
“沒,沒怎麼。”時安的聲音很僵,尾音帶著一點隱隱約約的啞意。
從穆珩的角度只能看到對方壓的極低的半張臉頰,白皙的面板上泛起細而潤的粉,細白而薄的耳尖藏在髮間,此刻已經燒的通紅。
他掙動著自己的手腕,纖細的腕骨在微微的發著抖:
“……我累了。”
穆珩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湛藍雙眸彷彿深不可及的蒼穹。
他沒有讓時安掙脫,反而略略收緊了手指。
“發作了?”
時安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地一蹦三尺高,聲音下意識地抬高:
“沒有!”
他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人類。
少年的面容已經被燒成了極綺麗的紅,呼吸微微急促,漆黑的眼眸中蒙著一層朦朦朧朧的水霧,極大地降低了他瞪視的殺傷力。
雖然這一層的人不多,但是,已經有管理局成員從遠處向這邊偷偷投來探尋的目光。
懾於穆珩的積威,沒有人敢明目張膽地看,但是人的好奇心是壓制不住的。
尤其是這件事還是關於穆珩的。
據說穆長官不是厭惡和人隨意接觸嗎?
但……眼前的這一幕看著好像不太像啊?
穆珩神情未改,眼眸幽暗深邃,透不進一絲光亮,他淡淡道:
“走,去我的辦公室。”
時安:“!”
他微微睜大雙眼,臉更紅了,結結巴巴道:“不,不要。”
穆珩緩緩地挑眉:
“還是說,你更傾向於在這裡?”
時安這才發現,已經有人類開始注意到了這邊的騷動,視線開始隱隱約約地聚集,或明或暗地向著這個方向投了過來:“……”
他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雖然說時安的確不願意在發情期來的時候被眾人圍觀,但是他更不願意和穆珩進他的辦公室啊!!
想起兩人上次的談話,時安感到自己整條龍都要燒起來了。
不行,絕對不行!
幾秒鐘之後,穆珩想了想,似乎不再堅持:
“好吧。”
時安一愣:“誒?”
穆珩:“那就不去了。”
但是,他拽著時安手腕的手指仍然沒有鬆開,神態平靜,彷彿自己這樣的動作再自然不過了。
他用另外一隻手伸入自己的口袋中,掏出車鑰匙。
金屬碰撞的叮噹聲乾淨又清脆,讓時安開始漸漸迷糊起來的大腦變得清晰不少。
穆珩問:“走嗎?”
這兩個字對現在的時安來說簡直就是久旱逢甘霖。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幾乎忘記了自己面前的人類曾經幹過多麼惡劣的事情。
穆珩微微一笑,送開時安的手腕,和他一起向外走去。
越向前走,時安感到自己的狀態就越糟糕。
好像是身體內有某種古怪的火焰在無聲燃燒,無法宣洩,無法忽視,只能一層層地在脊髓深處堆積,燒的他頭腦發漲,眼前發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