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這……”
技術人員有些動搖的看向面前褐眸棕膚的幹練女子。
對方神色平靜,眸色堅定,看上去猶如在風雨中仍然毫不動搖的磐石,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全感。
終於,在短暫的猶豫過後,技術人員定了定神,開始在電腦上定位穆珩的通訊器最後一次出現的方位。
溫瑤組織小隊,向著定位點趕去。
她下意識地緩緩收住步伐,驚愕地注視著眼前的場景。
山石崩裂,地面焦黑,只剩下一片廢墟殘骸。
雖然烈火已熄,但是空氣中殘留的魔力濃度仍然強到讓人感到窒息。
到處都是深深的刻痕,彷彿傷疤般牢固地嵌入地面深處,看上去觸目驚心。
僅僅只是肉眼觀察,都能猜測在這裡進行過多麼可怕的戰鬥。
身後的隊員也忍不住放輕聲音:
“隊長,這……”
這一聲將溫瑤從愣神的狀態中喚醒過來。
她收斂了臉上的所有情緒,命令道:“搜。”
“所有的線索都不要放過。”
“是!”
小隊成員有秩序地分散開,開始在這片焦土上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溫瑤緩緩上前,沿著劍痕的方向向前走去。
突然,她的步伐微微一頓。
溫瑤緩緩挪開自己的腳,向下看去。
腳下施數截焦黑殘肢,已經被燒灼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樣,鮮血被被燒灼烤乾,強烈刺鼻的焦糊味傳來。
她俯身捻起一片殘餘的布料。
是管理局的制服。
溫瑤感覺自己的心下一沉。
正在這時,背後傳來了隊員的喊聲。
“隊長!穆長官的通訊器找到了!”
溫瑤轉過身去,只見其中一個隊員匆匆跑來。
他手中的證物袋中裝著一個完全碾碎,幾乎無法重新拼湊起來的通訊器。
溫瑤用力地閉了閉雙眼,道:
“……我知道了。”
很快,荒原上所有的斷肢殘骸都被收集起來,統一運送到屍檢處。
年老的屍檢官俯下身,將其中一塊屍塊拿起,放在眼前仔細地端詳了半天。
他抬起頭,對溫瑤說道:
“唔……雖然被損毀的比較嚴重,但是在被燒焦之前,受害者應該已經死了。”
他指著邊緣平滑的斷裂面給溫瑤看:“利器切割。”
鋒利,迅速,狠辣。
溫瑤一怔,皺起了眉頭。
所有的線索混亂的在頭腦中纏繞成一團。
管理局成員的屍體,失去聯絡的穆珩,陸地上的燒灼痕跡……
這麼長時間的工作,讓溫瑤有些精疲力盡。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鼻樑。
突然,她猛地想起了甚麼。
……有可能是個切入點。
溫瑤精神一振。
她轉過身,快步向外走去,匆匆將自己的屬下喊來:“先前我讓你攔住的那個學生呢?他現在再哪?”
狹窄的詢問室內。
時瑞坐立不安地等在那裡。距離他被帶到這裡來之後已經很久了,但是無論他用甚麼態度,甚麼藉口,管理局的人都不放他離開。
他死死地咬緊牙,手指絞著衣角,在心裡一遍遍地安慰自己。
那群人和他保證過。
沒有人會知道是他將人放進來的。
不會的。
時安扇動翅膀,在疾風中徐徐滑行。
突然,他放慢了速度。
巨龍赤金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迷茫。
現在自己應該帶著戰利品回到洞穴裡了。
但是……
他的洞穴在哪裡呢?
時安
記得,自己本來是有個洞穴的。
巨大的,乾燥的,黑暗的洞穴,裡面堆滿了閃亮的金銀珠寶,把自己埋進去之後可以睡個長長的覺。
但是,時安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概念。
洞穴不在了,財寶也不在了。
去哪裡了呢?
——被偷走了。
巨龍烈焰般的豎瞳深處燃起毀天滅地的戾氣,剛剛才被撫平的躁動在心底升騰,強烈的破壞慾再次湧起,胸口到脖頸處的鱗片間浮動起火焰的赤色。
正在這時,他感到自己的尾巴被掙了下。
時安一怔。
他垂下眼,向著自己尾巴的方向看去。
閃亮的銀光倒映在眼底,人類溫熱的體溫緩緩地滲入鱗片間的縫隙,沉甸甸的,莫名地給他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我的戰利品。
我的。
時安轉眼就忘記了自己剛才的憤怒,再次變得開心起來。
人類的氣息和城市嘈雜的聲音讓時安本能地感到不喜,於是他向著遠離人煙,遠離塵囂的方向飛去。
終於,在城市的邊緣,時安看到了一座極高的荒山。
他用挑剔的眼光審視了一圈眼前的山峰。
勉勉強強還可以吧。
就在這裡重新做個窩好了。
下定決心之後,巨龍張開嘴,灼熱的烈焰從喉嚨深處噴吐而出。
空氣被高溫燒灼扭曲,漆黑的岩石轉瞬間就被融化成黑金色的岩漿,順著荒峰石塊的縫隙流淌而下。
這不是時安第一次做窩了,他對此已經非常熟練。
他用自己的爪子將礙事的巖塊碾碎,挖出,丟到一邊。
很快,一個巨大而幽深的洞穴成型。
時安收攏雙翼,滿意地落了進去。
地面還沒有完全冷卻,有點燙爪爪。
時安左右爪交替,在山洞裡蹦躂了兩下,山體震動,還沒有完全定型的碎石從頭頂落下,噼裡啪啦地砸在地面上。
他的腦袋被砸了正著。
時安生氣了,他抬起頭,向著落石來的地方發出一聲怒吼。
石頭終於不再落下。
時安美滋滋地蹲了下來,把自己的爪子蜷在肚皮下,然後將尾巴繞到身前,注視著自己帶回新窩裡的人類戰利品。
男人雙眼緊閉,銀色的眼睫在蒼白的臉上留下深深的陰影。
他在路上已經昏了過去。
時安趴下來,把腦袋向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地用爪尖撥了撥眼前的人類。
穆珩散亂的銀髮沾染上塵土和血跡,身上的外套已經破破爛爛,肩膀上還殘留著深可見骨的爪痕。
在時安的一碰之下,人類肩膀上的傷口崩裂,鮮血湧流的更兇了。
但是,還是沒有動。
明明眼睛那麼好看,為甚麼不睜開呢?
時安疑惑地注視著眼前的人類,感到十分的茫然。
他總感覺自己還要做些甚麼。
雖然收藏品已經到手,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似乎還差著一道工序……一道很重要的工序。
是甚麼來著?
他想不起來了。
時安探出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