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防備的後背砍去——
但是,巨龍卻似乎感知到了身後濃烈的殺氣。
它發出一聲怒吼,雙翅一振,猛地從貼地的位置拉昇,高熱的氣流猛地向著人類衝去,將對方掀開。
穆珩輕巧地落在一旁嶙峋的山石之上。
他仰視著頭頂的巨龍,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冰冷微笑。
你好,我的獵物。
另外一邊,溫瑤帶領著管理局的成員,正在緊急組織著學生的撤離。
即使不需要探測器,僅僅用感官也能覺察到不遠處傳來的魔力波動,強烈,危險,黑暗,可怖。
地面都在隨之戰慄,猶如山崩,令人不由得感到膽戰心驚。
溫瑤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去擔憂不遠處的戰況,專心致志地關注著眼前的工作。
好訊息是,這次他們應該不需要擔心資訊洩露。
能力者學院方圓百米已經完全被封鎖,深淵裂縫中釋放出來的黑暗將整個區域籠罩,訊號也被完全遮蔽。
但同樣的,這也帶來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壞訊息。
分隊間的通訊完全切斷,各隊只能在沒有後援,沒有光亮的地方獨立作戰。
即使是管理局總部都無法完全掌控現在的戰況。
能力者學院實在是太大了,各個區域之間分割嚴重。
所幸的是,事情發生時正是宵禁時間,這給他們的疏散工作制造了很大的便利。
學生們畢竟也是能力者,有一定的危機處理能力,他們維持著秩序和冷靜,儘量快速地配合著管理局成員的工作。
很快,溫瑤他們就疏散到了一年級的學生。
人流中多了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溫瑤注視著人群中的一個方向,視線在其中一個學生身上微微一頓。
這個長相……應該是時安同父異母的弟弟?
他看上去似乎魂不守舍,眼神躲閃。
雖然其他的同學也同樣顯得十分驚慌,但是時瑞看上去……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溫瑤皺皺眉,收回了視線。
是錯覺嗎?
正在她出神之際,突然,一旁的隊伍中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個學生站在原地,正在試圖和管理局的工作人員溝通:
“……我的舍友他還沒有回來!能不能——”
這時,溫瑤用餘光看到了,剛才還一直低著頭的時瑞突然也抬起了眼,向著混亂傳來的方向看去。
那張蒼白的,畏縮的,虛弱的臉上,突然緩緩綻開一個小小的,不著痕跡的微笑。
那個笑容中彷彿帶著極其強烈的快意,陰鬱而惡毒,雖然只有一瞬,但是卻不由得令人頭皮發麻。
溫瑤眉頭一皺。
她轉過身,向著那個糾纏不休的學生走去。
管理局的人員見她到來,也紛紛讓開了道路:“溫隊長。”
溫瑤看向那個學生,用平穩鎮定的語調問道:
“你叫甚麼?”
那個學生定了定神,回答道:“林彥明。”
“有甚麼事?”
林彥明深吸一口氣,擔憂焦急的神色從強作鎮定的表面下顯露了出來:“在管理局的人到來之前,我的舍友突然離開了宿舍,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不知道您能不能派人尋找一下他,我很擔心……”
一旁的管理局成員皺著眉頭問道:
“你的舍友為甚麼會選擇這個時間離開?他去哪裡了?”
林彥明一時啞然:“……”
沉默兩秒之後,他說:“我也不知道。”
管理局成員嘆了口氣:“我們現在人手嚴重不足,你現在也沒有具體的方位指向,我們也——”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旁的溫瑤抬起手,打斷了對方接下來的話語。
她問:“你舍友是?”
林彥明充滿期待地看向溫瑤,道:“時安。”
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但是溫瑤仍然忍不住微微一怔。
她扭過頭,向著背後的人流看去。
時瑞的背影已經被淹沒,消失在了人群中。
溫瑤眯了下眼。
她扭頭看向林彥明:
“我看看我們能做甚麼。”
注視著對方的轉身離開,溫瑤抿緊了唇。
雖然她剛才這麼說,但是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現在這個狀況下根本他們根本無力抽出人手尋找失蹤的時安。
一切只能等到眼下最要緊的工作結束之後才能開始。
溫瑤用力閉了閉眼。
至少……時安很強,甚至比許多管理局的正式成員都強。
雖然暫時無法派人尋找,但是有一些事她現在能做。
文瑤轉過身,將自己的其中一個手下叫來,道:
“等疏散結束之後,能力者學院一年級那個叫做時瑞的學生,把他留下來,等我問訊。”
曠野中。
破碎屍身下的血跡已然被燒乾,漆黑焦糊的黏在地面上。
野火在荒原的四處熊熊燃燒。
空氣的溫度已經升高到人類難以忍受的地步,隱約能夠看到波動的紋路。
魔力製造出來的破壞痕跡深深地烙在平原間。
爪痕,劍痕,凌亂交錯,有的甚至可能深達數米,像是醜陋的疤痕一般橫亙。
時安飛在空中。
他垂下眼,不解地注視著不遠處銀光閃閃的人類。
雖然為了不破壞自己所有物的完整度,他在有意無意間並沒有完全下死手,但是,在時安模糊混沌的印象裡,能夠在自己的龍焰下撐上這麼久的人類……
完全沒有。
這個人類究竟是怎麼回事?
時安的心裡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焦躁感。
為甚麼就不能乖乖地作為收藏品,被他帶走呢?
為甚麼要抵抗呢?
明明……
明明……
巨龍有些困惑。
不知道為甚麼,他總有一種奇怪的錯覺,好像對方本該對他予取予求一樣。
下方,穆珩手持長劍站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漆黑的外套已經在剛才的戰鬥中被撕扯成破爛,隱約露出其下緊繃的蒼白肌理。
男人的神色仍然沉靜漠然。
半破損的戰術手套間,修長的指尖平穩地握著劍柄,猩紅的鮮血順著指尖流淌,沿著長劍冰冷雪亮的邊緣滴落。
那是他自己的血。
穆珩抬眸向著不遠處的巨龍看去。
這還是第一次。
他在戰鬥中受了傷,但對方卻仍然毫髮無損。
——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多久了。
穆珩目光狂熱,戰意熾烈。
他能夠感覺到,對方正在慢慢地失去耐心,逐漸地變得粗心而暴躁。
快了。
時機即將到來。
卓浮在實驗室內走來走去。
他注視著眼前擺放在桌面上的長劍,急躁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