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友人離開,而他則負責將巨龍在艾文區的那部分寶藏交還。
螢幕變黑,視訊切斷。
魔蟲湊了過來:“大人,所以您現在準備怎麼辦?”
黑煙趴在地上喘了口氣,也出主意道:“我覺得挺好的?讓人類那邊去追蹤大人財寶的下落,而大人您也能正好趁機回歸人類世界,簡直一舉兩得,完美。”
確實挺完美的。
時安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還沒有完全恢復到能夠和整個人類世界敵對的程度,由於剛剛蛻皮結束,魔力水平也起伏不定。
再加上那個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失效的發情期抑制藥劑,現在就開戰的話,不僅無法將穆珩作為收藏品收入囊中,甚至可能再也找不到自己失落的財寶了。
所以,如果他之後還想用“時安”這個人類身份,那最好就是順著這個臺階下去。
不然在此之後,他就要好好解釋一下自己是如何獨自一人從“巨龍”的手裡逃走的了。
時安垂下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但是……
他可不覺得穆珩會把救人的希望寄託在巨龍的大發善心上。
另外一邊。
穆珩:“聯絡所有的世家,陳家兩位掌權者已被我親自處死,倘若不想布他們的後塵,現在必須配合這次行動。”
“氣息抑制裝置分發下去,A隊從南側逼近拍賣行,B隊埋伏在西側,聽我指令。”
“空中部隊待命。”
“巨龍反制魔力裝置裝填,從地下通道進入。”
溫瑤從未想到,先前如同散沙般即將垮塌的聯盟,會如此迅速地被重新再度整肅起來,穆珩的出現簡直猶如一針強心劑,似乎只要他在,一切都盡在掌控,無論是出於恐懼還是敬畏,在對方雷厲風行的組織下,一切再度變得有序而高效起來。
看著穆珩現在毫不猶豫的行動,她猶疑地問道:“所以,您現在是準備強攻嗎?”
穆珩的面色比起先前更加蒼白,但是聲音卻冰冷而平靜:“自然。”
和巨龍做交易?怎麼可能?
身為僅剩的屠龍者血脈,沒有人比他更瞭解巨龍的狡詐,善變,與貪婪。
如果他們先前的猜測是真的,那以巨龍對自己所有物的偏執,是絕不可能那麼輕易地放時安離開的,所以他這次的聯絡,也只不過是為了確認巨龍的所在地,並且拖延時間罷了。
穆珩從溫瑤手中將黑色的嶄新戰術手套接過,慢條斯理地戴好。
他抬起眼,注視著不遠處坐落在山脈之上的拍賣所,一眸色微深。
穆珩從未指望過巨龍的妥協。
——他的人,他要親自搶回來。
時安躺在廢墟中,看向黑煙,深吸一口氣:“來吧!”
魔蟲在一旁蹲坐著,皺眉凝視著不遠處的時安:“您就準備用這個姿勢?”
時安:“???”
魔蟲若有所思地說道:“童話裡公主難道不應該躺在華麗的大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然後等待著被騎士吻醒……”
時安:“……”
在對方越來越冰冷的死亡凝視下,魔蟲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完全聽不到了。
它灰溜溜地退後兩步,慫巴巴地說道:“大人我錯了,當我沒說。”
時安看向黑煙:“快點。”
黑煙:“誒!來了!”
它飄到時安的上方,緩緩的向著眼前的少年吐出一口灰濛濛的煙霧,緊接著,時安的眼皮一點點地耷拉下來,最後陷入了黑沉的安眠。
——只不過,這種安眠狀態只是對於外界而言的。
雖然沉睡著,但是時安的意識卻是清醒的,而且還可以透過調控魔力,決定自己甚麼時候醒來。
只要不出意外,他的計劃是萬無一失的。
魔蟲已經不是第一次模擬他的龍形
了,而且這次還有了會施加幻術和暗示的黑煙幫忙,想要做出一場被迫逃離的戲碼,比起上次要容易不少。
不過,由於這次的距離比上次要近上太多,穆珩本人的直覺又十分敏感,為了防止出現紕漏,時安還難得地忍著痛,劃開手腕,貢獻出了一部分的龍之血。
而作為即將被營救的“公主”,時安本人只需要躺在廢墟里裝昏迷就行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的角色居然是公主,時安就忍不住氣得捏緊了拳頭。
……你們給我等著!
時安躺在廢墟里,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他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地面的震動,聽到灰塵和碎石落下的聲音,外面強烈的魔力波動讓整個建築都開始顫抖,巨龍雙翼掀起的狂風呼嘯著,咆哮的聲音和人類的呼號混合在一起,讓時安有些難以想象外面究竟發生了甚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
好像只有幾分鐘,又好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
外面安靜了下來。
時安心裡有些忐忑,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魔蟲它們成功了嗎?
所以昏迷這招到底有沒有用?雖然魔蟲說先前每一次他被“救走”的時候都是昏著的,但是這次也能和之前幾次一樣矇混過去嗎?
最重要的是——
他為甚麼要選擇躺在廢墟里啊啊啊啊啊!
這次時安一點都沒有將自己龍化,所以完全就是以普通人類的身體強度來承受的。
……好硌啊!!
腰好痛!!
正當時安快要忍不住提前解除昏迷狀態,挪一挪自己已經開始發酸的身體,急切的腳步聲響起,向著這個方向匆匆趕來。
來了!
時安精神一振。
腳步身在身旁停下。
穆珩低頭審視著眼前的少年。
時安雙眼緊閉,面容呈現出一種脆弱的蒼白,好像失血過多一般,長長的鴉羽般的睫毛低垂,映下一道淺淺的陰影,彷彿即將要消散進背後淡薄的日光中一般。
他試探性地伸出手,輕柔地觸了下對方的面頰。
真實的,鮮活的——
時安聽到,頭頂傳來一聲壓抑著某種強烈情感般的低嘆:
“……還好。”
時安愣了下。
緊接著,他感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輕柔地抱了起來,熟悉灼熱的人類體從結實的胸膛傳來,清冽好聞的氣味將他的包裹起來。
他聽到溫瑤喊救護隊的聲音,也聽到了人類嘈雜紛亂的腳步聲。
時安在心裡鬆了口氣。
成功了。
環繞著他的手臂穩而有力,幾乎讓時安感受不到任何的震動,只有眼皮上感受到的光線明明暗暗,昭示著他依舊被帶離了拍賣所。
隨著一陣布簾掀動的聲響,時安嗅到了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
應該是到了醫療帳篷內吧?
時安猜測到。
很快,醫療人員為他進行了細緻而認真的檢查——雖然身上有被凍傷的痕跡,但是生命體徵完好無虞,雖然陷入了不知原因的昏迷,但是給他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好了。
嗯,完美。
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