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變成了純然金赤的龍類豎瞳,瞳孔狹窄細長,猶如燃燒著的猩紅烈焰。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龍蛻的吸收終於基本完成了。
時安坐起身來,舒展了一下身體,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他打了個哈欠,眨掉眼角睏倦的淚光,扭頭向著身旁躺著的男人看去。
穆珩仍在昏迷著。
他的劍是由魔力凝成,所以造成的傷口遠比普通利器要更加可怕,那凌厲的寒氣會持續不斷地向傷口深處侵襲,傭兵裡的醫生雖然能夠處理表面的傷口,但是更深層的魔力創傷就無計可施了,更別提他還帶著這樣足以致命的傷口奔波千里,強行調動魔力,更是全殲傭兵團位於南部峽谷中的所有主力。
雖然他現在生命體徵已經穩定,但想要立刻醒來恐怕還很是困難。
不過,活著撐到東部峽谷應該也足夠了。
時安摸了摸男人散落在枕上的銀色長髮,爬了起來。
在魔蟲和黑煙的幫助下,他幫昏迷不醒的穆珩將衣服套上。
雖然穆珩平時看上去身材修長,算不得壯碩,但是在昏迷之後,那個重量簡直能把龍壓垮,死沉死沉的,在勉強將穆珩裹嚴實之後,時安的額頭上已經浮起了一層汗。
他重重地喘了口氣,在床邊上坐了好一陣才緩過勁來。
正在這時,時安聽到帳篷外的骷髏馬發出躁動的踢踏聲,打響鼻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時安微微一怔,眯起雙眼向著一個方向看去。
……有人類的氣味。
大雪紛紛揚揚地灑落下來,將地面和天空都染成一致的灰白色。
負責追蹤穆珩去向的傭兵此刻已經追來,厚重的積雪在他們的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為首的幾個傭兵手中牽著數只狀似豪豬的魔物,這種魔物能夠在雪地裡追嗅尋找血腥味,想要在如此極端環境下搜尋受傷者,這是唯一的方法。
突然,這幾隻魔物猛然停下腳步,同時向著一個方向看了過去。
它們不安地在原地刨動,口鼻處發出刺耳的哼哼聲,細小的眼珠裡閃爍著恐懼的光。
傭兵們疑惑地注視著這群表現異常的魔物。
找到線索了嗎?
不像啊……
但是,無論他們再怎麼打罵催促,那些魔物都不願意再向那個方向前進哪怕一步。
真是怪事。
傭兵小隊隊長扭頭向身後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
“去看看。”
穿過風雪,傭兵們瞳孔一縮。
被摧毀的營地大半覆蓋在風雪中,隱約可見被凍僵的青黑色屍體,從還沒有積攢太厚的雪堆中探了出來,猶如經歷過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四下裡都是烈火灼燒過後的焦痕,看上去極為可怖。
“快,去叫人!找到了!”
嘈雜紛亂的腳步聲向著整個營地中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帳篷逼近。
濃重的敵意和殺氣從四面八方襲來,令空氣彷彿都被凍結凝滯。
“穆長官,我們知道您在裡面。”
為首的傭兵眯起雙眼,定定地向著死寂的帳篷內看去,陰狠的聲音在漫天的風雪中迴盪著:“您能在那種狀況下跑這麼遠,甚至還能搶奪下這個營地,即使是我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但是您應該也知道,現在的您就只是負隅頑抗而已……我們很尊重強者,只要您配合,我們還是很願意和您做朋友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著其他的傭兵打手勢。
其餘兩隊偷偷地從側面向著帳篷逼近。
即使知道對方已然身受重傷,傭兵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要知道,兇獸受傷越重,咬人越狠,眼前幾乎完全被摧毀的營地更是證明了他們的猜測。
不過,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準備留下活口。
兩隊側面逼近的傭兵已經來到了位置,只等隊長一聲令下,
同時進攻。
隊長緩緩地抬起手。
但是,還沒有等他發令,就只聽一個陌生的嗓音從帳篷內傳來:
“……你們真的好吵哦。”
那個聲音稚氣清澈,軟軟地抱怨道。
隊長一愣。
即使沒有親眼見過穆珩本人,他也非常清楚,說話的絕不是穆珩發出的。
難道他們追錯人了?還是說……穆珩還有別的同伴?
時安低頭看了看躺在自己身旁的穆珩。
男人即使在昏迷中,依舊感受到了強烈殺氣的存在,眉宇緊緊蹙起,銀白色的眼睫微微顫動著,似乎正在掙扎著想要甦醒。
他用指尖揉平穆珩的眉心。
時安掀開帳篷的簾子,探出腦袋,溫聲道:
“你們安靜一點啦,這樣子吵下去傷員會醒的。”
傭兵們從簾子間的縫隙看了過去,眼尖地看到了穆珩標誌性的一頭銀髮。
他果然在這裡!
而且更重要的是,穆珩看上去傷的似乎非常嚴重,已經陷入了昏迷。
另外一人看上去完全沒有戰力……這簡直就是絕好的機會!
傭兵隊長大喜過望,下令的手猛然落下。
——動手!
埋伏在帳篷兩側的傭兵陡然攻向前去,利刃劃破帳篷,顯現出雪亮鋒利的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了過去!
“我都說過了……”
少年的聲音仍然柔柔的,尾音不滿地微微下壓,彷彿在撒嬌一般:“你們太吵啦。”
烈焰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陡然燃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轉瞬間就被吞沒。
熾熱的火焰吞噬著人類的軀體,猩紅的遊蛇被控制的極為精準,只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所有的敵人已經化作了漆黑的殘灰,但一旁的帳篷卻半點都沒有被燒灼的痕跡。
……多麼恐怖的殺傷力,多麼可怕的掌控力。
所有的傭兵都愣了。
打死他們也沒有想到,眼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年,居然會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他們怎麼會從來沒有在大陸上聽到過這樣火系強者的名號?
時安低頭向自己的掌心掃了一眼,唇角微微翹起。
果然,龍蛻全部吸收之後,自己的實力精進了一大截。
雖然還遠遠沒有回覆到巔峰狀態,但是對付眼前的這些人還是綽綽有餘了。
突然,他眉頭狠狠一皺。
……奇怪。
時安後退了兩步,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興趣。
他向著遠處藏身於風雪中的骷髏馬招了招手:“他們就歸你了。”
亡靈種發出一聲興奮的嘶鳴,猛地向著眼前散發著血肉香氣的人群中俯衝過去。
淒厲的慘叫劃破雪夜。
但是時安卻好像還沒有聽到一樣,有些心不在焉地垂著頭。
魔蟲覺察到了他的不對勁,湊了過來,疑惑地發問道:
“大人,怎麼了?”
時安似乎驟然從神遊的狀態中抽身出來,他愣了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然後緩緩地搖搖頭:
“……沒甚麼。”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