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賀蘭金英以商量靳岄北上之事為由,把白霓叫到了營寨之外。根據北戎天君的指示,他只負責引白霓到營寨之外,jiāo給從北都過來的另一支隊伍。賀蘭金英離開後,那隊伍中的使者令白霓生疑,白霓試圖挾持使者,不料周圍竟埋伏著許多士兵。一番追擊,白霓衝入了松林的熊dòng,並最終寡不敵眾而被擒獲。
那些士兵並不說北戎話,人人一口金羌方言。他們用藥將白霓放倒,白霓再次醒來時,所見到的已經是喜將軍。
喜將軍並不折磨她,只是用粗大鎖鏈鐐銬限制她自由,並日日灌她喝下散功之藥,令她虛軟無力,無法反抗。白霓始終不解為何喜將軍要擒拿她,更不知道抓住自己,卻又僅是軟禁自己,不加拷問或nüè打,令她完全摸不著頭腦。但這樣費盡心思擒獲,又始終以禮相待,白霓便知道自己是有用處的。
靳岄雙眼含淚,緊緊握住嶽蓮樓的手:“真的是白霓?她完全沒事?”
賀蘭碸卻插了一句:“她是跟喜將軍生了孩子?”
嶽蓮樓一拍賀蘭碸大腿:“當然不是!白霓將軍護送小將軍出發北戎之時已有身孕,但當時連她自己也不曉得。她腹中那孩子是她和她丈夫遊……遊……遊甚麼……”
“遊君山!”靳岄喜道,“是遊大哥的孩子!”
***
王城宴飲正酣,燈火彩燭各處點亮,歡聲四起。北戎的歌兒,金羌的舞蹈,融融地混在一起,燻然欲醉。
喜將軍敲了敲金盃,把北戎天君哲翁的注意力暫時拉了回來。
“說到哪兒了?”哲翁問。
“遊君山。”雷師之低聲道,“我此次專程把白霓帶來,正是為了警告遊君山,他妻兒在我手上,不要忘了自己是誰。”
哲翁低笑道:“遊君山現在在碧山城?你的意思是,要帶白霓到碧山城去?”
“遊君山親手殺了靳明照,只要這事情披露,大瑀絕無他立足之處。”雷師之說,“白霓是鉗制遊君山的棋子,待金羌奪下封狐城,遊君山只能到金羌生活,天下之大,他能去哪裡?”
哲翁:“棋子?”
喜將軍破碎的臉上又浮現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對不住,我忘了,北戎人不下棋。”
哲翁冷冷一笑,又問:“白霓就甘心這樣被你鉗制?在北戎,女人若是被俘,定要自絕性命以示忠貞。看來大瑀女子沒有我北戎女子剛烈。”
“那倒未必。”雷師之笑道,“大瑀女子更懂得蟄伏反擊的道理。”
哲翁不悅地冷笑,片刻後又問:“遊君山也是你的棋子。你安插他在莽雲騎多年,現在他已經幫你殺了靳明照,怎的還不回去?留在大瑀又有甚麼用處?”
“他還要再殺一個人。”雷師之微微一笑,臉上表情愈發扭曲,“殺了此人,大瑀皇帝身邊便再無可用之材。”
“……你是說此次隨梁安崇前往碧山籤盟的大瑀三皇子?”在喧嚷的樂聲中,哲翁低笑,“喜將軍,你是真的恨大瑀啊。”
雷師之放下酒杯,思忖片刻後道:“天君,此次訂碧山盟,我還有一個有趣的提議。”
他眼中jīng光閃動,十分興奮:“把靳岄也帶去碧山城,讓大瑀的人瞧瞧,瞧瞧他們忠昭將軍的兒子,是如何在北戎當最低賤、最卑下的奴隸,人人可唾罵,人人可折磨,人人可踐踏!”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卷 步入收尾階段。但當然還有甜甜甜。
我還是第一次在文裡看到讀者們:“啊!甜了!可是我為甚麼這麼害怕……”
……大家不要害怕!甜就是甜,糖就是糖!
第48章 往事(捉蟲)
白霓再見到雷師之,已是數日之後。
雷師之自從到了北都,日夜忙碌,很少去問候她。白霓不明白雷師之把自己放在身邊的原因,她也難以從雷師之口中探問出任何事情。
但這一日見面,她敏銳地察覺到,雷師之似乎有些不同。
他提了一點兒酒到白霓的房間,和以往一樣,自己喝酒,白霓喝茶。白霓靠坐在榻上,閉目養神,並不看他。
雷師之今日仍戴著金面具,那面具是一頭金色的猛虎,獠牙森然,雙目張光。白霓被擒獲後第一次睜眼,看到的便是燭光下雷師之一張猙獰的破碎臉龐,她當時嚇得瞳孔瞬間收縮,全身戒備。雷師之退了兩步,恍然大悟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低笑道:我倒忘了,這模樣嚇人。
此後他每次來見白霓,臉上都罩著這張面具。
雷師之喝了兩杯酒,哼哼地唱起一個婉轉小調。白霓聽出來了,這是《燕子三笑》,梁京潘樓曾紅火過的一個曲子。雷師之哼了又哼,笑了又笑,禁不住似的開口:“白霓,白將軍,靳岄也在北都,你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