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畢業的學生,哪怕是本科生都不愁找不到工作,而且是不愁找不到好的工作。這恐怕也是前燕飛報考這個專業的最主要的原因。
帝都大學是一個綜合xi_ng的大學,本身就在國內排名第一的學校其中屬於一類專業的通訊工程專業自然是香餑餑,但這香餑餑可不是那麼容易吃的。想到每週一到週五都幾乎排滿的課程以及那些看上去就難學的專業課,燕飛換專業的念頭越來越強。
他們這一屆的通訊工程專業一共兩個班,每個班二十五個學生,隸屬於電子學院。基本上能考上電子系的學生都是各省高考排名前十的學生。前燕飛的母親是少數民族,他們家所屬的省份又是西北的少數民族自治省,高考分數線本來也比其他省份低,這幾年最佳化教育資源的呼聲高漲,前燕飛的高考成績在他們省也不低,再加上少數民族政策,他還算比較順利地進入了帝都大學,只不過進來之後他才發現山窩裡的鳳凰和大城市的鳳凰相比有著太大的差別,本來算得上是雞頭的他到了這裡立刻變成了鳳尾,這種落差以前燕飛的心理素質是很難接受的。
每個大學每年都有心理壓力過大的學生自殺,像前燕飛這種出身於貧困家庭來到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所面臨的衝擊是很容易想到的。哪怕是高考狀元,進入帝都大學這樣的學校仍能和高中一樣吃茶風雲的又有多少。不知有多少高考狀元進入大學之後成績一落千丈,從此默默無聞。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形影單隻的燕飛並不覺得孤單,那些從他身邊經過的莘莘學子們在他的眼裡都是些稚嫩的小朋友。他在想,如果前燕飛沒有選擇這個專業而是選擇一個相對輕鬆的專業,是不是就不會自殺了?他沒有太多的好奇去研究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心理,只是在想到那個老實巴交的父親時會有些唏噓。如果自己沒有附身在這具身體上,那個原本就在貧困線上掙扎的家庭會遭受多大的打擊,從這方面想,前燕飛就不是一個敢於擔當的男人。不過用自己的心理來評價那個涉世不深的特困生似乎也過於苛刻了。
就是他自己還不是受不了壓力自殺了?從這一點上講,鍾楓和燕飛都是一樣的,一樣的懦弱。想到這裡,燕飛的心裡悶悶的。人果然是不知足的嗎?他出身好,短暫的一生算得上是順風順水。除了要在父親的高壓下走上一條自己不喜歡的路、娶一個政治聯姻的老婆之外,和前燕飛相比,他算得上是老天爺的寵兒了。可是,前燕飛自殺了,鍾楓也自殺了。這說明什麼?
此刻的燕飛找不到答案。他只知道,當他發現自己有了一個新的身體,一個新的身份後他是激動且雀躍的。從今往後,他不會再有來自於家庭的、無法掙脫的束縛,他就是他,燕飛,一個自由任xi_ng的個體,一個可以不受太多拘束的重生者,一個不必為了仕途的發展而必須隱藏起自己真實的xi_ng格,用一張溫和的面容欺騙世人的高幹子弟。
嘴角掛上淡淡的笑容,穿著一身地攤上買來的粗布衣服,赤腳穿著一雙拖鞋的燕飛腳步輕鬆地踩上宿舍公寓的樓梯。拍拍x_io_ng口,他在心裡說:“燕飛,我會代替你瀟灑地活下去,我會把你的父母弟弟當作自己的父母弟弟來對待,你放心地投胎去吧。我對這具身體很滿意,你不要想著再拿回去了。”那個人,也不會有勇氣再拿回的。燕飛拿出宿舍門鑰匙,自信地開啟門。站在門口,看著自己新生的地方,燕飛心情愉快地踢掉拖鞋,赤腳踩進乾淨的宿舍。
嘶——,好涼,得趕緊想辦法弄錢買襪子和鞋子。
前燕飛的襪子和他的內褲一樣,都被燕飛丟到了垃圾簍裡。僅有的兩雙襪子破了好幾個洞,而且是燕飛最不喜歡的男士絲襪,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丟了。以前的燕飛沒有能力在學習之餘去掙錢,現在的燕飛可沒有這個問題,所以他寧願光著腳忍受帝都深秋的寒冷,也不要去穿那兩雙原本的顏色都洗不出來的襪子。
把拖鞋洗乾淨,燕飛momo自己晾在窗臺外的球鞋,還是
溼的。套上洗乾淨的拖鞋,他拿起掃帚,掃地拖地。把宿舍的地板和自己的書桌擦拭整理乾淨了,燕飛看看時間,該去食堂了。
到了食堂,燕飛一眼就看到了蔣田,他立刻朝對方招招手。穿著勤工助學的紅馬甲的蔣田跑到燕飛面前,關心地問:“怎麼樣?要不要再休息一天?”
燕飛笑著回道:“已經沒事了。再不來工作我就沒錢吃飯了。”
蔣田立刻猶豫地低聲問:“你是不是沒錢了?我可以先借你一點。”
一聽蔣田願意借他錢,燕飛有點心動,他想買襪子。
“我們幾號發工資?”
“每個月20號到勤工助學辦公室領工資。”怕燕飛糊塗到這個也忘了,蔣田特別說明,然後他有點難為情地提醒:“你最近都沒怎麼來,錢可能會比較少。”
“嗯。”看看自己的腳丫子,燕飛說:“那你借我20塊吧,拿到工資就還你,我買襪子。”
“好。”蔣田倒是豪爽,從屁股口袋裡拿出一個和燕飛一樣破舊的乾癟錢包,從裡面拿出20塊錢給了燕飛。燕飛趁機瞅了瞅,蔣田的錢包裡也就只有兩百塊錢多一點。
“謝了。發了工資馬上還你。”燕飛把錢直接塞到口袋裡。
這時,有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說:“燕飛,你已經借了蔣田好多錢了,每次都說發工資就還,這回不會又賴帳吧?”
燕飛朝那人看了過去,蔣田趕緊說:“他也沒借我多少。”
燕飛在心裡皺眉,他還真沒想過前燕飛可能會欠債。他看著那人說:“我最近腦袋有點糊塗,要不是你提醒,我還真不記得了。我欠了蔣田多少錢?”
“沒多少。”蔣田朝那人使眼色。燕飛剛自殺,他也怕再刺激到他。
那人看到了蔣田使的眼色,對燕飛不滿地撇撇嘴,扭過頭說:“你自己問他吧。不過你欠我的50塊錢都一個多月了,該還了吧。”
什麼?他還欠這個人五十塊?!燕飛不在心裡皺眉了。看看已經陸續抵達的勤工助學的貧困生們,見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不喜歡,燕飛的心裡有了譜。
“嘿,我一共欠了多少錢?你們給我算算。我以前喜歡欠錢不還,現在可不喜歡。”從來只有別人欠他的,他鐘少爺什麼時候欠過別人的錢?
蔣田趕緊朝大家擺手,對燕飛說:“等你發了工資再說吧。咱們該幹活了。”
“別,說清楚,不然我吃不下飯。”拉住蔣田,燕飛朝剛才說話的那個人勾勾手指:“你來告訴我好了,我到底欠了多少錢?”
“你自己欠了多少你自己還不清楚嗎?”那個人顯然對燕飛的勾手指很感冒,口吻更不好了。
“欠太多,不記得了。你們不說,我就不還了。”燕飛的眼神一沉,整個人的立刻變得嚴厲了許多,就是蔣田都不敢出聲了。
那人沒想到燕飛借錢不還還敢這麼理直氣壯,丟下手裡的抹布走過來,惱怒道:“你欠我50,欠劉冬20,欠蔣田兩百三,欠王許30。我們這屆勤工助學的人你哪個沒借過?還不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