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開的瞬間,嶽臨澤就恢復了清醒,看向陶語的眼神中也帶了一分探究:“再說吧。”
“……?”再說吧是甚麼意思,又反悔了?陶語疑惑的看著他,又想再問,就見嶽臨澤站了起來。
“陪我散步。”嶽臨澤說完,緩緩朝前頭走去。
陶語嘴角抽了抽,決定還是不要問他剛剛是甚麼意思了,明天到時間了就把儀器都準備好,如果他再不做檢查,那就說儀器租賃到期,要他後果自負。總之她這幾天是一定要拿到錢的。
“臨澤!”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炸起,嶽臨澤皺眉看向前方突然跑出來的周英,下意識的想擋住陶語。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理由,他不太想讓陶語和這混蛋見面。
可惜已經晚了,嶽臨澤能聽到的聲音,陶語自然也聽得到,她下意識的抬起頭,就看到周英朝他們這邊跑過來。陶語看著周英臉上的笑有一瞬間恍惚,以為自己又回到了jīng神世界,一時沒注意腳下踩到一點碎石,驚呼一聲不受控制的往後仰去。
嶽臨澤眼疾手快的回身抓住她的衣領將她往回拉,本來拉一下陶語就站穩了的,可惜後面有個不知輕重不看情況的,上來就撲到嶽臨澤身上,一米八多的大個子把人猛地往後拉了幾步。
嶽臨澤還沒來得及鬆手,陶語只能跟著慣性朝他倒去,等嶽臨澤鬆開手時,她徹底失去了平衡,吧嗒一下跪在了地上,一張臉就埋進了嶽臨澤的小腹。
這場景真是莫名眼熟。陶語感受到膝蓋上傳來的疼痛感,想死的心都有了。
“哇哦哦哦……怪不得不讓我過來,合著是有事在忙啊,抱歉抱歉。”周英看到這一幕後先是一愣,接著曖昧的笑了起來。
嶽臨澤扶住陶語的頭,臉色瞬間黑了下來:“滾蛋!”
周英嚇了一跳,哪怕當初因為自己出了車禍,嶽臨澤都沒這麼生氣過,這會兒突然黑臉,他瞬間就慫了:“那甚麼,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走了走了……”
話沒說完就跑了,生怕嶽臨澤會跟他算賬。他跑到角落裡確保不會被嶽臨澤看到了才敢停下來,偷偷摸摸的回頭瞄了一眼,看到嶽臨澤抱著那個女人往樓上去了,忍不住嘿嘿笑了一聲。
他這發小這麼多年來都單著,他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難道是鐵樹要開花了?這波來的不虧,等看準時機,他還要再來一次才行。周英盤算好,便哼著不成調的歌離開了。
嶽臨澤一路繃著臉將陶語抱回樓上,引來無數人的目光打量。陶語從一開始那一下劇痛之後,接著就沒有太疼了,但她還是選擇用手捂住臉,假裝很痛苦的樣子。
實在是太丟臉了,當時自己的臉如果再靠下一點,就直接撞上他的……死了算了死了算了,這裡是現實世界,不是jīng神世界,可沒有一槍爆頭之後還能讀檔重來的機會,她這麼輕薄大佬,真是上趕著找死。
嶽臨澤本來想把她抱回自己房間,但走了幾步路後還是換了方向,朝著她的房間去了,快到的時候遇到管家,管家看到他們親密的公主抱有些回不過神來。
“叫醫生來。”嶽臨澤冷著臉丟下四個字,就帶著陶語進了房間,房門在他們身後應聲關上,管家愣了半天,才急忙去給醫生打電話。
房間內,嶽臨澤把陶語抱到沙發上坐下那一刻,陶語才像活過來了一般,尷尬的朝他道歉,嶽臨澤掃了一眼她通紅的臉,轉身去將屋裡的醫藥箱找來,蹲在她面前就去脫她的鞋。
陶語急忙擋住他的手:“不、不用麻煩嶽先生了,待會兒不是有醫生要來麼,讓他來就行了……或者我自己解決也可以,我到底也是個醫生,雖然所學的……”
“閉嘴。”嶽臨澤冷淡的打斷她的話,陶語立刻閉上了嘴,當他的手抓住她的腳踝時,陶語忍不住顫了一下。
嶽臨澤感覺到她的輕微的顫抖,不過並沒有拆穿她,而是皺著眉頭拿出剪刀,開始從下往上剪她的褲腿,一邊剪一邊開口說話:“不知道你傷口甚麼樣,如果直接把褲子脫下來,可能會對傷口造成二次傷害,所以暫時先這樣。”
“……哦。”看著嶽臨澤相當熟練的手法,陶語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褲腿剪到膝蓋上五厘米,就已經完整的露出了傷口,一個膝蓋只是稍顯紅腫,估計再等一會兒這種紅腫就會變成青紫,不過沒有破皮,所以還算是好的。
但另一個膝蓋就沒那麼幸運了,正好磕在小石子上,牛仔褲都破了不說,這會兒膝蓋還在往外滲血,青紫紅白一應俱全,看著還挺嚇人。
嶽臨澤看到她的傷口臉色很不好看,陶語小心的看他一眼:“比我想的要輕,我自己就可以處理,不如別叫那位醫生來了吧。”這種傷口,恐怕不等送到醫院就癒合了,她都不好意思太當回事。
嶽臨澤不悅的掃她一眼,淡淡道:“還是jiāo給專業人士的好。”
“……哦,多謝嶽先生。”鑑於自己不是專業人士,陶語識相的閉上了嘴。
兩個人就此沉默下來,安靜的在屋裡待著,嶽臨澤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淡定的表情,陶語卻有些坐立不安,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烏龍事件。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說些甚麼打破沉默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她下意識的鬆了口氣,嶽臨澤掃了她一眼,起身去開門了。
門一開,外面的醫生看到嶽臨澤後愣了一下,接著微笑著問候:“嶽先生你好。”
嶽臨澤一看是今天和陶語在樓下聊天的那個男人,眉頭不經意間皺了一下。醫生見嶽臨澤遲遲不讓開,心裡一陣疑惑,不由得提醒道:“嶽先生?”
嶽臨澤掃了他一眼,轉身回去了,醫生眼中的疑惑更深,總覺得今天的嶽先生好像有點針對他啊。
陶語好奇嶽臨澤去開個門怎麼開了這麼久,正伸著腦袋看時嶽臨澤回來了,她忙坐得端正了些,接著就看到嶽臨澤身後跟過來的醫生,她眼睛一亮道:“你不是回去做手術了嗎?”
“剛結束,接到管家電話我就趕緊來了,你怎麼樣了,怎麼我剛走一會兒就受傷了?”醫生看到她後熟稔的聊天。
陶語嘆了聲氣,訕訕道:“別提了,不小心磕到了。”
醫生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帶點揶揄的意思,但是卻是善意的,因此陶語斜了他一眼,但是沒有說話。
他們剛剛聊了會兒天,發現這個年輕醫生對心理很有研究,恰好也申請了美國的研究所,現在正在等訊息,本來就年齡差不多專業差不多,兩個人很快就成了話題挺多的朋友。
嶽臨澤面色平靜的坐在離他們不遠的沙發處,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眼中沒有半分情緒,只是當醫生拿著酒jīng棉靠近陶語的膝蓋觀察時,他才冷淡的開口:“你先回去吧。”
“啊?”
“甚麼?”
兩個人同時懵著臉看向嶽臨澤,嶽臨澤正無聲敲著沙發的手指一頓,緩緩道:“看陶醫生這麼jīng神,也不像骨折的樣子,既然如此,那就自己處理傷口好了。”陶語:“……”誰特麼說要jiāo給專業的來的?
醫生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道:“沒關係的,我來都來了,還是幫陶醫生……”後面的話直接在嶽臨澤的眼神中嚥了回去,半晌冷靜道,“我突然想起來,剛才那個病人的紗布沒有從肚子裡取出來,我先回去取一下。”
他說罷就拿著自己的藥箱離開了,走得一點留戀都沒有。
陶語聽著他的理由嘴角直抽抽,覺得這孩子也太抽瘋了點。哦,嶽大佬也相當抽瘋。
醫生走了,還是得自己動手,陶語嘆了聲氣拿起鑷子,正準備去夾棉球,眼前突然一暗,她下意識的抬起頭,就看到嶽臨澤面無表情的把鑷子從她手中拿走,鑷起棉球沾了酒jīng幫她擦拭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