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書生想著成就成不成就不成,這怎麼還問起原因來了?他硬著頭皮想了半天,才打著磕道,“我、我就是想請rǔ娘出去吃個飯。”
連住宿的銀子都是借的,哪來的錢請她吃飯,連個理由都想不好。陶語嫌棄的看他一眼,卻沒有戳穿他,因為在她看來,不管藉口多蹩腳,嶽臨澤都是不敢攔著他們的。
然而她這次想錯了。
嶽臨澤聞言沉默許久,最後緩緩道:“若是用膳,就不用麻煩了,留在府裡吃便好,rǔ娘今日於危難之中救我,我也該設宴感謝了。”
陶語無語的看著他,第一次覺得他臉皮也是夠厚的,且不說他們之間的事,單就今日失火時,她可不記得自己有救了他,沒連累他就夠好的了。書生也是無語,只是和陶語的無語不同的是,他如今對上嶽臨澤時,所有的情緒裡都透著點害怕。
誰若是再跟他說無還城的城主是個人好心善的,他定要將這四個字塞回誰嘴裡!這分明就是個閻王爺!
書生內心情緒翻湧,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絲毫沒想過,此刻和他一樣忐忑的還有一個人。
嶽臨澤在說完這段話後不敢看陶語,半晌沒聽到有人應聲,便將壓力盡數傾瀉在書生身上:“你不願意?”
書生忙擺手:“不、不是不願意,只是……”
“不是就好,管家備宴。”嶽臨澤淡淡道。
管家忙應了一聲出去了,走過書生身邊時還踩了他的腳一下,要不是上頭還有個臉色難看的,書生當場便要叫出來了。
陶語同情的看了書生一眼,也沒有再跟嶽臨澤爭辯,畢竟她給嶽臨澤的壓力,都被那貨jī賊的還給了書生,這小書生可不怎麼經嚇。
本就到了晚膳時間,管家又看書生和陶語十分礙眼,便沒有過多準備,直接將已經準備好的飯菜送上了桌,只是旁邊給加了兩副碗筷。
嶽臨澤在主位坐下後,便看到書生和陶語並排坐在了他對面,他的手指緊了緊,最後平靜的看向管家:“去將念念帶過來。”
“是。”管家立刻去了,不出片刻便牽著一個小豆丁進來了。
念念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立刻朝著嶽臨澤走去,嶽臨澤卻平靜道:“去找rǔ娘。”
念念的腳步立刻停了下來,想了半天后點了點頭,最後吵著坐在了陶語和書生中間。陶語掃了這人一眼,只覺得司馬昭之心未免太明顯了些。簡直讓人更想欺負了。
嶽臨澤看著坐在書生和陶語之間的小東西,決定明日給她多買些小玩具。書生不知道周圍人的心裡都在想甚麼,只是單純覺得離陶語遠點沒有安全感,於是在唸念坐好後毫不猶豫的繞到陶語另一邊,貼著大姐厚重肥胖的身體坐下後,他心裡總算是舒坦了。
可惜他舒坦了,嶽臨澤的臉色卻是黑了下來,還覺得這個蠢蛋是在跟他挑釁,忍不住想要給這人點教訓,只是他內心的黑暗剛剛翻湧,就被陶語一個眼神給嚇住了,頓時老實得像個鵪鶉一樣。
管家看到書生的動作後也是氣得不輕,只覺得這孩子瘋了不成。書生絲毫沒有注意到,因為他一個小動作引來多少人生氣。
幾個人坐定,書生侷促不安的看向旁邊站著的管家,雖說他們不熟,可到底也是沾親帶故的,他一個小輩坐在這裡用膳,讓長輩伺候著,怎麼看都說不過去。
管家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冷哼一聲對嶽臨澤道:“城主,我今日有些不舒服,可否先行告退?”
“去吧。”嶽臨澤知道他也彆扭,便答應了他的要求。
管家立刻走了,一回房便抓緊時間給書生父母寫信,叫人快馬加鞭的給送去,想了一下又覺得不夠,於是找來幾個侍衛,讓他們把他父母給接來。城主這裡他會拼了老命攔著,至於書生,那就jiāo給他父母吧。
總之這兩個孩子,誰都不能娶那個rǔ娘,如果一定要有人收了她……管家思忖,那就只能委屈他這小孫子了。
飯廳裡的人不知道管家做了甚麼,都開始拿起筷子用膳,只是除了兩個小姑娘,沒有誰是真的胃口好的。
陶語給念念夾了塊芋頭後又給自己夾了塊,一抬頭就看到嶽臨澤正盯著書生看,注意到她的目光後他飛速低下了頭。陶語嘴角抽了抽,扭頭一看嚇了一跳:“你怎麼出這麼多汗?”
“沒、沒事,我今日穿得有些多,太熱了。”書生隨手用袖子擦了把汗,訕訕一笑道。
陶語無語的掃他一眼,隨手將桌上放著的帕子遞給他:“用這個擦。”是得多緊張,才看不到旁邊放置的專用手帕。
書生忙接過來,在臉上胡亂的擦了擦,陶語覺得他再這麼緊張下去非露餡不可,便給他夾了一堆吃的命令道:“專心吃飯。”
書生看著自己碗中多出的一堆東西欲哭無淚,且不說他這會兒緊張的根本沒胃口,就是這些東西也……
“怎麼了?”陶語見他遲遲不動,眼睛眯了起來。
書生偷偷瞄了嶽臨澤一眼,見他還是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gān脆破罐子破摔了:“我不喜歡吃肉。”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挑食?”陶語瞬間無話可說了,不過想想也是,誰能抵得住嶽臨澤的死亡視線,於是放下筷子,對他道,“走吧,既然你在這裡吃不下,那我帶你去其他地方吃。”
書生忙看著嶽臨澤道:“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城主府的飯菜很好吃……”
“行了,走吧。”陶語一把把人給扯了起來,跟念念說了兩句話後便要拖著他離開。
書生一邊擔心嶽臨澤發火,一邊偷偷跟上陶語,想早點逃離城主府。這裡太可怕了,他以後再也不來了!
兩個人快邁過門檻的那一瞬,嶽臨澤突然開口:“站住。”
“有事嗎?”陶語皺眉回頭。
嶽臨澤和她對視半晌,才梗著脖子道:“把我家裡的手帕給留下。”
陶語一愣,莫名的和書生對視一眼,書生也是不解,最後還是嶽臨澤指了指他的手,他才反應過來,忙將手帕疊好恭敬的放回桌子上。
這桌上的手帕用處,就和現實世界的餐巾紙差不多,這貨竟然還讓人把用過的還回去。陶語狠狠瞪了嶽臨澤一眼,嶽臨澤身體忍不住一縮,但還是堅定的讓書生把東西留下了。
等書生小跑回自己身邊,陶語斜睨嶽臨澤:“還有甚麼事嗎城主大人?”
嶽臨澤還想用其他理由把人留下,但和陶語對視一瞬後立刻明白,如果自己敢再說些其他的,她定然是要發脾氣的。
雖然心中萬般不願,嶽臨澤還是沉默的搖了搖頭。陶語輕哼一聲,帶著書生出去了。
飯廳裡頓時安靜下來,念念捧著一塊糕點小松鼠一樣啃著,很快一張嘴上就粘了許多。她一邊吃,一邊疑惑的看著嶽臨澤,許久之後嘴巴才空出來:“爹爹,你在哭嗎?”
“你看錯了。”嶽臨澤冷靜道。
念念眨了眨眼睛,偷偷將手伸向了盤子裡另一塊好看的糕點。嶽臨澤無心管她,便坐在那裡發呆,腦子裡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心上的傷口越來越疼,只覺得自己要無法呼吸。
原來他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大度,哪怕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資格,可看到她對其他男人如此上心後,他還是會卑劣的、不堪的去嫉妒。
不該這樣的,他不配,他不配的……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去gān涉陶語,正當他自己都要相信時,門外一個侍衛頂著風霜衝了進來,手上拿了封信跪下:“城主大人。”
“怎麼這時候回來了,我讓你們查的東西查到了嗎?”嶽臨澤瞬間披起鎧甲,臉上一絲情緒都沒洩出。
侍衛忙道:“我們去調查時劫到這封信,看了內容後深覺重要,便派我先行回來給城主大人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