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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2022-03-08 作者:山有青木

管家怎麼肯:“若是會跟著你覆滅呢?你要讓無還城的所有百姓都冒這個險嗎?”

嶽臨澤沉默了,許久都沒說出話來。

管家見狀心裡一陣一陣的疼,嘆了聲氣道:“孩子,無還城需要你,為夫人辦場後事,一切都會過去的。”

“……”嶽臨澤垂眸,許久之後沙啞著嗓子道,“我想為她守孝。”

“好,”只要他肯活著,管傢什麼都願答應他,“還有呢,除了死,你想做甚麼都可以,我不會再拘著你了。”

嶽臨澤卻除了這要求之外,再沒旁的了。管家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他一句話,最後試著商量道:“那咱們先將夫人安置妥帖,再選個吉日葬瞭如何?”

嶽臨澤垂著眼皮,面上再無喜悲。管家見他這幅模樣,心裡嘆息一聲站了起來,在屋裡搜尋一圈後皺起眉頭,又回到倚著chuáng發呆的嶽臨澤面前,疑惑道:“你在這屋子裡殺的夫人?”

嶽臨澤指尖一顫,並未回答他的問題。

管家見狀疑惑更甚:“夫人在哪?您把她藏起來了嗎?”

嶽臨澤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向chuáng面,接著眼睛緩緩瞪大了。只見原先陶語躺的地方,已經空無一人,原先濺在上面的血跡也跟著消失不見,如果不是柔軟的chuáng鋪上有躺過的痕跡,恐怕不會有人相信這裡曾經有一個人。

陶語她……

嶽臨澤僵在原地,本已經如死灰一般的心裡又燃起一點火焰。

“城主,城主?”管家見他盯著chuáng鋪發呆,心裡的擔憂更重,“您看甚麼呢?夫人呢?”

許久之後,嶽臨澤才啞聲回答:“不見了。”

“嗯?”管家驚訝的看向他。

嶽臨澤如同生鏽的機器一般,僵硬的將頭轉向管家,往日或天真或凌厲的眼睛中,如今只剩下迷惘:“她不見了……”

管家跟著愣住,半晌看到他眼底的一絲期冀遲疑道:“你、你是說夫人本來在chuáng上躺著,可是現在卻憑空消失了?”

嶽臨澤依然盯著管家看,似乎想從他口中聽到甚麼。

管家如何不知,但這個時候讓城主心懷希望不是甚麼好事,他只能狠狠心道:“看來神仙是和凡人不同,死了之後肉身便徹底消亡了,城主,雖說夫人的屍體沒了,可這喪事咱們還是要辦的,也算給無還城的百姓一個jiāo代。”

嶽臨澤眼神晃了晃,想起方才自己是怎麼用槍對準了她的腦袋,是怎麼扣下扳機,她是怎麼倒下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中回放,清楚且殘忍的將他心裡僅剩的那點希望也給打散。

“沒有屍體如何辦喪事?就說夫人回孃家了,其餘的不必多說。”嶽臨澤腳步虛浮的朝門外走去,聲音無喜無悲的傳遞到管家耳中。

管家皺眉看著他離開,最終嘆了聲氣,按照他說的去做了。

這日嶽臨澤出去許久,直到天亮才回來,回到家中後,他已經恢復正常,又成了那個凡是不計較的天真城主。

很快無還城的百姓便知道他們的城主夫人回孃家了,只是回去後便遲遲沒有回來。起初他們還覺得奇怪,但見到城主大人一如既往的無憂無慮,看起來並未和夫人有甚麼嫌隙,便漸漸放下心來。

只是這種放心也只是一段時間而已,眼看著幾個月過去了,城主夫人依然沒有回來,城裡便開始起了議論,尤其是在城主突然抱出一個女嬰,說是城主夫人所生之後,百姓們便隱隱有了斷定,看向嶽臨澤的目光中也帶了憐憫。

夫人回去這麼久,只讓一個女嬰跟著城主回來,或許是不打算跟城主過日子了。

嶽臨澤知道城裡是怎麼說他和陶語的,不過對這些沒甚麼在意而已,專心做起了自己的爹爹,一切都彷彿沒有過陶語這個人一般。

眾人見他不甚傷心,心裡便鬆了口氣,一些和他關係甚篤的好友,心裡都為他憋了口氣,便想著給他介紹些貌美的女子,好叫那個不知好歹離開的女人知道甚麼叫後悔。

可惜嶽臨澤幾次都給推了,平日裡連飯局都不再多參與,一有功夫便往家裡跑。幾個好友千辛萬苦,總算是把人給堵住了一次。

“如果你再不跟我們出去,那我便當沒你這個朋友!”好友撂下狠話。

嶽臨澤傻笑:“不是我不跟你們出去喝酒,實在是家裡女兒黏我黏得緊,我如果回去的晚一些,她可是會哭的。”

“一個大男人整日裡跟個小孩子在一塊做甚麼,走走走,去喝酒,就這一次,以後不來糾纏你了。”好友推著他往前走。

嶽臨澤無奈,只好跟著去了,一行人又去了先前那家酒樓,進了同一個廂房。嶽臨澤進屋的瞬間指尖顫了顫,接著彷彿無事一般坐下,看著對面某個空位置發呆,直到那裡坐了人,他才將目光移開。

好友叫人上了烈酒,接著給嶽臨澤倒滿:“今日你儘管喝,哪怕你把所有佛經講個遍,我們都不會煩的。”

嶽臨澤失笑:“這可是你說的。”

“我說的,喝!”好友豪氣萬丈。

嶽臨澤索性就放開了,和他對飲。很快他這爛酒量便不行了,紅著眼睛對著不算熟悉的友人講佛經,友人心疼他,便耐心的接話。

好友看著他與平時喝醉時沒甚麼兩樣的習慣,不知為何硬生生看出一點可憐來,他鬱悶的嘆了聲氣,轉身出去透氣了,一個朋友看到他出去,也跟著出去了。

嶽臨澤在屋裡和人說著話,不一會兒腹中不適,便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剛走出去幾步,便聽到拐角處好友提到了‘陶語’二字。

這些日子知情的不知情的都避諱著他,絲毫不敢在他面前提及她,他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這兩個字,一時間竟覺得有些陌生,可陌生歸陌生,腳步卻彷彿灌了石頭一般走不動了。

“你說咱城主到底圖甚麼啊,既然那女人已經不回來了,還要為她守個甚麼勁的身?”一人氣憤道。

好友聲音中皆是不滿:“就是個死心眼的,今日你妹妹來了嗎?咱們定要促成這段親事。”

“放心,已經來了,就在樓上候著,王兄儘管放心,我家妹子賢良淑德溫婉大方,肯定不是陶語那種水性楊花三心二意……”

那人話還沒有說完,嶽臨澤便撲了上去,一拳將人打倒在地,那人慘叫一聲,錯愕的看向他。

好友也驚住了,高聲道:“城主,你這是……”

話說到一半,就被嶽臨澤冰冷的目光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嶽臨澤漠然說完,轉身便朝大門外走去。

好友怔愣的看著他消瘦挺拔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從未認識過這人,方才一瞬間打心底出現的懼怕,讓他到現在都無法緩過神來。

外頭下了有一會兒的雪了,地面被白白的一層覆蓋,鞋子踩過後留下一個又一個的腳印。嶽臨澤冷著臉朝家中走,臉被小刀一般的冰冷的風劃得生疼,後背卻出了一層薄汗。

他的表情一直僵硬,直到快到家時,遠遠看到城主府門前燈籠下,管家抱著咿咿呀呀的女兒站在那裡,女兒懵懂的眼睛看著天空,直到一點雪花落在她的眸子上融化,她才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

嶽臨澤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當初願意將孩子送給他的那對夫妻突然反悔,這個孩子是他從無還河邊撿來的,從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便覺得她就是他和陶語的女兒。

小姑娘看到他了,忙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嶽臨澤含笑過去將她接到懷裡,抱著往院裡走。

管家跟在後面,似真似假的抱怨:“這孩子可真親您,您一直沒回來,她便非要在門口等著,死活都不肯進來。”

“小孩子多見見風也是好的。”嶽臨澤拍著小姑娘的背,小姑娘很快就困了,噙著手指在他懷裡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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