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甚麼?”陶語猛地抬起頭,看到嶽臨澤的眼角都耷拉下來後,急忙哄道,“好呀,到時候咱們便一起去,我還沒逛過廟會,肯定會很好玩。”
“……那便這樣定了,花燈要自己扎,你這麼笨肯定不會,那便jiāo給我好了,雖然府衙事多,但我總會抽出空來的。”嶽臨澤努力繃著臉,可眼底的欣喜還是出賣了他。
無還湖是這座城的母親河,城中百姓將其當做神明一般信奉,即便是成過親的夫妻,也不敢擅自在她面前許下生生世世的諾言,但陶語願意,是不是說明……
只要想到那種可能,他的臉就又紅了一層。
陶語正思考自己剛閃過的念頭,一抬頭就看到嶽臨澤紅了的臉,頓時無語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個副人格的少女心很嚴重啊。
一頓飯剛吃完,府衙就派人來請嶽臨澤了,本來還想多纏著陶語會兒的嶽臨澤只好匆匆離開,他一走,陶語就沉默下來。
剛剛聽嶽臨澤說起祭祀大典的準備工作,她突然覺得很是耳熟,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些管理手段,都和現代組織大型活動時所用的辦法很像,如果說之前跟這個時代比起來明顯要先進的律法算是偶然,那這次又算怎麼回事?
無論是制定律法還是組織活動,這些都是需要很大工作量的事,即便嶽臨澤來負責大部分的工作,也非他一個人能完成的,而他剛剛的話也證實了,府衙裡有他的幫手——
那個神秘人也在嗎?
想到彈殼,陶語的目光變得淡淡的,幾乎肯定了這件事。這些先進的東西,只有那個有槍的神秘人才會知道,而這個人參與了制定律法和組織活動。
她之前已經推斷出這個神秘人很可能是無還城的百姓,而且是自小在這裡長大的,才可以完美的隱藏住自己的身份,現在他做的一切又都是為了無還城,就更加肯定了陶語的想法。
不管怎麼樣,現在範圍已經縮小到府衙這個小小的區域,找出神秘人也只是時間問題,只是有些麻煩的是,這個人和副人格之間的距離,似乎比她想的還要近,如果他真的對副人格動手了,那她很可能都來不及反應。
必須得想出個辦法才行了。
陶語眼底閃過一道光,唇角緩緩勾了起來,要躺下時腰一酸,嘴角頓時僵住了,哎喲哎喲的抽著冷氣躺下,在心裡把嶽臨澤罵了一萬多遍。
去了府衙的嶽臨澤嘴角一直上揚,和他議事的幾個人頻頻看向他,他都沒有發現。
等外頭的天從亮到暗時,今日的公事總算結束了,幾個人商議著一同去酒樓,嶽臨澤猶豫一下,訕訕道:“我恐怕不能去了,今日要早些回去休息。”家裡還有個不能動彈的媳婦兒,他實在是擔心得慌,
幾個官員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一個年紀較大的官員笑道:“城主大人娶了親就是不一樣,可比往日沉穩多了,若是以前,一聽要去吃酒,就是不帶您您也是要跟去的。”
“顧伯伯不要取笑我了,我確是放心不下阿語,她今日身子不舒服,所以我想回去看看。”嶽臨澤害羞而坦誠。
幾個官員一聽,便都善意的笑了起來,一個年輕些的人打趣:“城主大人娶了媳婦兒後,看著可是比以前開心多了,之前咱們攔著他不讓出家,看來還是給攔對了啊。”
“可不就是,如果當初出家了,咱無還城的事你還是要管,可這媳婦卻是娶不了了,看你不得悔死。”另一人立刻接著道。
嶽臨澤笑得單純:“如果我先做了和尚再遇見她,我就立刻為她還俗。”
“行了啊,不知羞。”年長的官員見他們越說越不像話,便笑著斥了一聲。
其他人立刻老實了,嶽臨澤趁機從他們中逃出去,坐上馬車後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一雙星目中漆黑一片,黑暗之中透出寒潭一般的冰涼,彷彿半點感情都無。等他回到城主府,腳觸到地面的一瞬間,眼底又滿是對這世間的寬容和愛意。
到家後先問了陶語,得知她已經吃過後,便匆匆用些飯菜回房了。
陶語這會兒已經睡著,白皙的臉頰貼著枕頭,擠出一點肉肉,嘴巴因此微微張著,透出晶瑩的光澤。她的雙眼平靜的閉著,睫毛像扇子一般在眼下印出小小的yīn影。
或許這世界上有許多比她漂亮聽話的姑娘,可這麼特別且不可複製的,似乎就只有她一個。嶽臨澤在chuáng邊看了許久,最終緩緩朝她伸出手,貼在了她溫熱的脖頸上,感覺到手心裡微微跳動的大動脈後,他的心臟因此有了片刻安寧。
陶語猛地睜開眼睛,眼底滿是恐懼,看向嶽臨澤後下意識往後挪了一下,接著就因為不舒服的身體悶哼一聲。
嶽臨澤忙扶住她:“怎麼了?”
陶語愣愣的看了他半晌,突然眼眶一紅,哽咽著叫了一聲:“臨澤!”接著便抱上了他的脖頸。
嶽臨澤一愣,伸手扶住她的腰,感覺到她在懷裡抽泣後,頓時急了:“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陶語只是小聲的哭,也不說話,嶽臨澤心裡不可控制的焦躁:“快點說話,到底怎麼了,你若是不說,我去問丫鬟。”他說罷就要離開,陶語卻緊緊抱住他的脖子不讓他離開。
嶽臨澤只得連連追問,陶語被他問得急了,才撇著嘴小聲道:“我夢見你被人殺了……”
“……”嶽臨澤愣了半晌,遲鈍的問道,“然後呢?”
陶語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紅著眼睛瞪他:“都被人殺了,還然後呢!”
“……所以你就是因為做了惡夢,看見我就開始哭了?”嶽臨澤不知為何,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陶語的臉頰微紅,將眼睛瞥向一邊:“不行嗎?”
“行——”嶽臨澤拉長了音,連他自己都沒聽出有多寵溺,他脫了鞋子坐在chuáng上,將陶語抱到腿上問,“說說,做了甚麼惡夢,怎麼我就被人給殺了?”
陶語乖乖倚在他懷裡,半晌悶聲道:“都怪你和我說甚麼祭祀甚麼同僚的,我夢見你因為壓榨同僚做太多關於祭祀的事,結果被他們給殺了。”
“……你這夢,”嶽臨澤哭笑不得,“只有他們壓榨我,我哪有那個本事去壓榨他們啊,都說夢是反的,看來還真有些道理,那我現在是不是該擔心自己會做出殺人的事了?”
“你還開玩笑?!”陶語有些生氣,“我夢到的可真了,他們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兵器,簡直是防不勝防,我看著他們對你動手,卻甚麼都做不了,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你會難受?”嶽臨澤突然問。
陶語怔了一下,以為他看出自己是演的了,有些心虛的抬高聲音:“當然難受,你可是我的夫君,要和我一起去無還湖放燈的人!”
嶽臨澤聽到最後一句有所觸動,輕輕笑了笑:“也是,你嚇壞了。”
“……對啊,嚇死了都。”為了表明自己真的被嚇壞了,陶語抱著他的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兩個人抱了許久,她才小聲道,“我好怕這件事會成真。”
“不會的。”嶽臨澤這會兒溫香軟玉在懷,有些心猿意馬了。
陶語撇了撇嘴:“那萬一成真了怎麼辦?萬一呢?即便是我胡思亂想了,如果你不做些甚麼,我還是會胡思亂想下去,到時候你一離開我就心神不寧,回來也睡不安穩,你不心疼嗎?”
嶽臨澤愣了一下,隨後道:“那要怎麼辦?”
“不如你在府衙門口設幾個侍衛,每日裡那些官員來上值時搜一下身,省得他們帶些甚麼危險的東西,會對你做出不利的事。”陶語期待的看著他。
嶽臨澤皺起眉頭:“那怎麼行,他們都是我的同僚,如果只因為你一句話,就棄他們的尊嚴於不顧,這樣不怎麼合適。”
“……有甚麼不合適的,又不是真要你搜身,不如找幾塊磁鐵,就說是磁鐵環身可以療養身體,為他們的健康著想才這麼做的,若是有人帶了兵器,磁鐵定然能感應的到,你覺得如何?”陶語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