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婆婆。”陶語垂眸道。
她話音剛落,嶽臨澤就走到了她身邊,伸了伸手後又縮了回去,半晌在眾人的催促下侷促道:“咱、咱們走?”
陶語點了點頭,主動伸出手。周圍立刻一片起鬨聲,嶽臨澤也跟著傻笑了起來,伸出手抓住了她,兩手jiāo握的那一刻,陶語清楚的感覺到他手心裡的汗。
感覺到手心軟軟的觸感後,嶽臨澤笑得更開心了,一雙星目彎了起來,說不出的奪目。雖然這事快得叫人反應不過來,雖然眼前這個副人格,嚴格說來他們剛見過兩面,但陶語見他這麼開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嶽臨澤拉著她的手往外走,走著走著gān脆跑了起來,兩邊圍觀的人都笑他的急躁,眼底的笑中卻沒甚麼惡意。陶語的目光在周圍人的臉上一閃而過,因著頭紗的緣故,這些人所釋放出的善意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閃而過,嶽臨澤便拉著她在一匹駿馬前停下,猶豫一下道:“我能帶你騎馬嗎?”牽著她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悸動,他不想放開。
陶語頓了一下,目光掃到他身後的轎子,好笑的看他一眼後剛要說話,就感覺自己被他掐住了腰,接著騰空而起,下一秒就出現在駿馬上了,緊接著嶽臨澤也蹬著腳蹬上來了。
感覺到後背有地方倚著了,陶語立刻不客氣的倚上去,察覺到他身體小小的僵硬後勾起唇角:“我好像還沒答應你?”
“……我猜你會答應我。”嶽臨澤嘀咕一句,氣場不是太足。一時衝動之後,他有些擔心會不會讓陶語生氣了,畢竟剛認識,他就做出這樣的事,萬一她覺得自己輕浮怎麼辦。
這麼想著,他的嘴角緩緩下沉,還沒等他道歉,陶語就笑道:“那你還真猜對了。”
“嗯?”嶽臨澤一頓,明白她是甚麼意思後笑了,當即一揮馬鞭朝前衝去,駿馬飛奔起來後,陶語稍微動了動,在他身上找了個更加舒服的位置後便坐穩了,雖然腰間還有疼痛,但還算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駿馬朝前飛奔,陶語雙手抓著一點馬繩平衡自己,嶽臨澤欲言又止的看了她許多次,終於忍不住小聲道,“你要是怕,可以抓住我的手。”
司馬昭之心可以說是路人皆知。陶語眼底泛著笑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嶽臨澤立刻咧起嘴,又一鞭子加快了速度。
他的心思直白又單純,整個人都像一張白紙一般,陶語一眼就能看到盡頭,也正是如此,她才猜不透這個人格的戾氣到底來自哪裡。
走著看,至少她和這個副人格成親之後,就能一直在他身邊,萬一再出現和那幾個神秘消失的人格一樣的情況,她還能及時制止。只要保證這個副人格好好活著,她相信自己就有辦法找到他的戾氣來源。
思緒飄忽之間,陶語已經跟著嶽臨澤到了城主府,兩人下馬後便一併往中廳走,因為嶽臨澤這個世界的父母早亡,所以一切從簡,拜過天地後陶語就被送進了房間,留下嶽臨澤一個人在外面應酬。
dòng房中,陶語剛一坐下,伺候的丫鬟便過來幫她掀起了蓋頭,陶語疑惑:“不用城主來掀嗎?”
丫鬟愣了一下,疑惑道:“不用呀,奴婢幫您掀了就好。”
“……”算了這個世界的很多事和常理似乎都不太一樣,陶語想了一下,微笑道,“我初來乍到的,對這裡不算熟悉,你能不能告訴我,下面還要做甚麼事?”
丫鬟也頗為理解:“您是佛祖賜下的,不瞭解也正常,待會兒午時開餐時,您要和城主大人去給今日來吃席的百姓敬酒,敬完酒就可以用膳了,等結束後便回房即可,後面的事管家會去做。”
陶語點了點頭,心裡算是有了點底,坐在那裡安心了許多。
丫鬟想起管家吩咐過的事,便提醒道:“夫人。”
“甚麼事?”陶語淺笑著看向她。
丫鬟跟著笑笑,提醒道:“城主酒量有些不好,待會兒管家會吩咐將您二位的酒換成清茶,讓我先告訴您一聲,讓您心裡有數。”
“知道了。”陶語應道。
又等了一會兒,果然有人來請了,她便穿著一身喜服出門去了,嶽臨澤正被一群年輕人圍著打趣,看到她後像看到了救星一般,忙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陶語看著他紅起來的臉,好笑的問:“這是怎麼了?”
“他們、他們……唉,你可算來了,他們老是取笑我。”嶽臨澤委屈道,眼中透露出對陶語的淡淡依賴,“他們不過是比我早幾年娶親,有甚麼大不了的,倒是用過來人的身份說些亂七八糟的。”
陶語安撫的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至於那些人說了甚麼亂七八糟的,她卻是沒有興趣知道的。
只是她覺得很神奇,她和這個副人格說起來還不是相熟的關係,就莫名成了今天要結為夫妻的人,且他對這個身份適應得很好,一點都沒有別扭的感覺,倒像是真拿她當自己夫人看待了。
嶽臨澤被她無聲的安慰了,臉上的熱度總算是下去了些,帶著笑意道:“咱們去敬酒。”
“嗯。”陶語點了點頭,便跟著他去了屋裡坐著的長輩那裡,等長輩們說些吉祥話後,便舉起杯子共飲。跟丫鬟說得一樣,聞起來杯子帶著濃郁的酒味,可嚐起來卻是帶點蜂蜜甜頭的清水。
她喝下杯中物時仔細看著嶽臨澤,看到他嚐到味道時眉頭皺了一下,就明白他之前並不知道酒被換過的事。
等給廳內三桌年長的人敬完酒,兩個人攜手從屋裡出來,陶語就聽到嶽臨澤不怎麼高興的嘟囔:“他們又拿小孩子的東西糊弄我。”話裡話外滿是酒水被換了的委屈。
陶語好笑的看他一眼,沒有跟他說話。嶽臨澤還沉浸在這種委屈裡,看到身邊人後忍不住抱怨:“媳婦兒,他們老是欺負我,不讓我削髮為僧也就算了,連酒都不給我喝,既然不讓我喝,為甚麼又要我來敬酒?”
說是抱怨,聲音裡卻沒有怨懟,只是越來越明顯的失落,陶語本來想一直裝聾子的,卻聽到他像只吃東西的兔子一樣嘴巴動個不停,眼看著已經到了庭院裡,要去跟平輩的敬酒了,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喪了起來。
“不能喝酒就那麼重要?”陶語不理解這個副人格的小腦袋瓜裡在想甚麼。
嶽臨澤哀怨的看她一眼:“我如今已經二十有餘了。”
“所以?”陶語挑眉。
嶽臨澤撇了撇嘴:“往日他們將我看做孩子,處處看緊了,只因我尚未成家,如今我已經成家,可他們還是拿我當小孩子看,我不喜歡。”他越說越覺得委屈,不知不覺中眼睛就紅了起來。
……一個因為沒喝到酒就要嚶嚶嬰的人,似乎沒資格說自己是個成年人?陶語無奈,只好開口哄道:“先敬酒,等賓客離開了,我陪你喝。”
“真的?”嶽臨澤驚喜的看著她。
陶語的眼睛裡流露出些許暖意:“真的。”
得了陶語的保證,嶽臨澤重新高興起來,和她到庭院中敬酒。因為這次敬的是平輩,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了許多,很快嶽臨澤的一張臉就被他們說得紅了起來,陶語雖然長相年輕,可比這些人都要大上幾歲,聽他們說混話時也是淡定。
在外人眼中,新郎官和新娘子好像換了身份一樣,一個被臊得滿面通紅,一個卻是冷靜得狠。後來陶語見他們越來越沒分寸,嶽臨澤眼看著就要鑽地底下去,便開口制止了。
新娘子一發話,他們就不敢亂了,嶽臨澤感激的看了陶語一眼,陶語朝他笑笑,將他空了的杯子添滿。
這一幕落到隔壁桌某個人的眼中,那人冷笑一聲,顯得十分不屑。陶語察覺到身後不善的目光,立刻扭頭看了過去,卻只看到一群人平靜的吃酒。
然而當她看到那邊桌上某個人的長相後,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會對他們‘怒目而視’的,似乎也就只有這位周英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