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這裡,但凡是市內所有排得上名的私房菜,我都知道。”嶽臨語氣平淡道,可如果仔細聽,還是能聽出他話裡的不經意的炫耀。
陶語一聽頓了一下,接著有些不是滋味的恭維:“那大少爺豈不是吃過很多好吃的,看來以後在這方面還是要請教你才行。”嶽臨的身體註定不能去人太多的地方,之所以知道這麼多私房菜,恐怕就是這個原因。
“請教有甚麼用,一個人一個口味,誰也說不好,”嶽臨說完停了一下,接著不經意道,“不過你以後如果有空,我就帶你挨家去嘗,你覺得呢?”
“當然好了。”陶語笑了起來。
嶽臨的唇角也動了動,同時加快了腳步,管家含笑在他們身後跟了會兒,等到了目的地不遠處他就停了下來,叫人單獨給他上菜,好不去打擾小兩口的二人世界。
包間是一個小亭子,周圍設定了小橋流水的景觀,加上假山的搭配,巧妙的形成了一個天然的獨立空間。
嶽臨此刻已經有些氣息不勻了,但他看到陶語滿臉好奇的四處張望後,忍下了那一點不舒服,等到冷盤開始上時,才囑咐她:“坐下。”
“哦,好。”陶語急忙坐到他對面,半晌忍不住笑了起來。
嶽臨微微揚眉:“笑甚麼?”
“沒事,只是覺得,這張桌子比起家裡那個,實在是太近了。”陶語說著比劃了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家裡那張長桌和現實中大佬家的那張一樣,兩個人坐對面吃個飯,感覺就像異地一樣,哪像這裡的小圓桌子,兩個人之間只有一臂長。
嶽臨看著也是好笑,想了一下道:“那張桌子舊了。”
“嗯?”陶語不解的看著他。
嶽臨淡定道:“家裡那張桌子,已經放在那裡好多年了,太舊了,我打算換一張,你覺得這張怎麼樣?”他說完點了點面前的石桌。
陶語嘴角抽了抽:“……這桌子放院子裡好看,但屋裡還是不太合適,要是實木的感覺還行,就是怎麼突然想起換桌子了?”
“早就想換了,”嶽臨端起杯子欣賞,刻意不去看她的眼睛,“只是之前忘記了,你現在說了,我才想起來。”
陶語懵懵的應了一聲,隨後道:“您要是實在想換的話,那就換了。”還是那句話,幸虧不是現實世界,否則她肯定要心疼死的。
嶽臨見她同意了,心情變得不錯了些,正要拿筷子時,突然感覺到手心一陣顫抖,他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道:“你可以幫我去找一下服務員嗎?我想要壺龍井。”
“這個茶不好喝嗎?”陶語點了點桌上的茶壺,看到嶽臨搖頭後無奈,“好,我去找服務員幫你換。”
她說完就拿著茶壺出去了,嶽臨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確定她走到看不到自己的地方時,立刻從口袋裡拿出幾顆藥放入嘴裡,然後qiáng行嚥了下去,吃完看著自己發顫的手心,先前一直不錯的心情終於晴轉yīn了。
他之前也幾次當著陶語的面犯病吃藥,可從未像今天這樣一般,那麼怕她看到自己廢物的模樣,似乎從他確定自己的心意開始,他就徹底在陶語面前抬不起頭來了。
自卑,刻到骨子裡的自卑。
等陶語轉了一圈回來時,他的手就沒那麼顫了,嶽臨肩膀總算不再緊繃,看著陶語失落的臉道:“沒換嗎?”
“我沒看見服務員啊。”陶語無辜道。
嶽臨頓了一下,接著按了一下石桌下的呼叫器:“我剛想起來,這裡有呼叫器,不用直接出去找。”
“……說好的很熟悉這裡呢?”連這麼重要的事都不知道,他剛剛叭叭說的那一大堆該不會是網站上抄的?
嶽臨抱歉一笑:“剛想起來。”
看著他臉上清晰的笑容,陶語再次愣住了,嶽臨從她手裡將茶壺接過去,一抬頭就看到她怔愣的表情:“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大少爺笑得很好看。”陶語意識到自己的失神,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
嶽臨嘴角的幅度先是消失,接著又擴大了些:“喜歡?”
“……”這個問題就有些危險了,今天剛被某個人嘬了一口,她可不敢胡亂答,於是她給嶽臨的回答是往他碗裡夾了一塊白切jī,“替我試試毒。”
嶽臨掃了她一眼,把她夾過來的東西給吃了,點了點頭道:“特別難吃,你不要吃了。”
……信你才有鬼,陶語斜他一眼,不客氣的給自己夾了一塊。
嶽臨含笑看她一眼,又給她挑了些別的放到碟子裡,陶語見狀道:“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你好好吃飯。”嶽臨說完話,又幫她盛了碗湯。
陶語無奈的看他一眼,知道這位少爺不是自己能勸住的,gān脆埋頭苦吃起來,等桌上東西減少了一大半,她終於撐得嘆了聲氣,再看自己的碗碟裡gāngān淨淨的,而嶽臨也沒有再往那裡運輸食物。
她挑了挑眉,就聽到嶽臨淡淡道:“投餵這麼多天了,我當然知道你的飯量有多少,今天還不錯,比平時多吃了半碗飯,看來這裡的廚師做得比我好吃。”
“……大少爺最近做的也不錯,就是今天胃口有點好而已。”陶語訕訕一笑,總覺得這話再聊下去就有些曖昧了。
嶽臨深深的看她一眼,突然沉默下來,陶語摸了摸鼻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空氣裡摻雜著淡淡的尷尬。
陶語正猶豫要不要說些甚麼打破沉默時,嶽臨按下了呼叫器,服務員很快就進來收拾了,陶語不用再絞盡腦汁說些甚麼,頓時鬆了口氣。
趁服務員收拾的時候,她休息片刻就開口道:“大少爺,時候不早了,咱們回去。”
“不急,我有話跟你說。”嶽臨的手指不自覺的撫過茶杯的杯口。
陶語心裡一緊,隱隱有了個預感,她勉qiáng笑道:“有甚麼話回去再說,您該休息了。”
“不,我要現在說。”嶽臨坦然和她對視,就像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他從出生就比普通人的起點高,所受的教育也是想要就去爭取,既然如今已經確定,那他能等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陶語瞬間慌了,還要故作淡定:“是嗎?甚麼事那麼重要啊。”如果看不出他的眼神意味著甚麼,那她也白瞎前面經歷的幾個世界了,只是嶽臨一直不是拿她當報復嶽澤的武器嗎,甚麼時候對一個武器動感情了?
嶽臨沉默不語,等服務員都離開後,他才緩緩道:“你打算叫我少爺到甚麼時候?”
……這個句式可真不是一般的耳熟呢,陶語只能裝傻:“您是岳家大少爺,我當然要叫您大少爺了。”
“可是我不喜歡。”嶽臨不悅道。
陶語眼皮抽了一下,故作鎮定道:“這哪是您喜不喜歡能決定的,我這也是禮貌起見,畢竟所有人都是這麼稱呼您的。”
嶽臨再次沉默,許久之後平靜道:“你知道我甚麼意思。”
陶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了,正當氣氛陷入尷尬時,管家急匆匆從外面進來,看到嶽臨後立刻道:“大少爺,我有事要跟您說。”
他說完就看了陶語一眼,陶語這會兒正愁沒辦法逃走,一聽到他說話立刻點了點頭,識相的走了出去。
管家這才急匆匆道:“剛剛周家開宴,卻找不到周英,後來周老爺子覺得不對,就叫人調出監控檢視,結果看到了二少爺平時的同伴,還有一個跟二少爺極其相似的身影扛著一個麻袋離開了。”
“所以嶽澤趁今天周家忙亂,混進去把周英綁走了?”嶽臨的聲音裡夾雜一絲火氣,不是因為嶽澤做了甚麼,而是因為他和陶語的談話被打斷了。
管家為難的點了點頭:“目前來看是這樣的……周老爺子剛剛打電話過來跟咱們要人,您看?”
“嶽澤闖的禍,關岳傢什麼事,不必理會。”嶽臨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