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嶽臨頷首,雖然還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周身的氣場卻沉了下來,哪怕身體單薄,可卻讓人不敢直視。
秘書聞言轉身去請,管家驚訝的看著嶽臨:“我以為周家會派個小輩來請,沒想到周老爺子親自來了。”
“前天嶽澤砸了周家的第一堂口,把他們管事的打斷了三根肋骨,事情鬧那麼大,他們怎麼敢再派個小輩來敷衍。”嶽臨平靜的闡述,彷彿一切都和他無關一般。
管家一聽心裡就明白了,合著是二少爺搞了他們的人,他們又礙於岳家的面子不敢跟二少爺硬碰硬,所以找大少爺說和來了。
他有些同情周家攤上了周英那麼個倒黴孫子,竟然想對二少爺下殺手也就算了,還害大少爺陷入危險,最後在重症監護室住了那麼多天,兩位少爺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
“那您打算怎麼辦?”管家疑惑,以大少爺的脾氣,是絕對不會護著二少爺的,可如果不護著,就意味著放過周家?
嶽臨嘲諷的勾起唇角:“嶽澤怎麼樣,那是他和周家的事,我和周家的事,也要解決得我滿意才行。”
管家大概知道他要怎麼做了,心裡不免對周家多了幾分同情。
陶語在洗手間吐了個昏天黑地,最後整個人都虛弱的趴在馬桶上,一張臉慘白慘白的,看起來好不憔悴。
她休息了好久,才撐著馬桶站起來,漱了漱口後從洗手間出去了,趴到沙發上休息去了。一連休息許久,她才覺得自己緩過來了點,抬頭看到嶽臨還沒回來,心裡有些好奇,就打算出去看看,結果一出門就聽到一個老爺子洪亮的笑聲。
“我就知道大少爺最是明事理,周英不懂事,敢那麼嚇唬二少爺,現在二少爺仇也報了,那這事咱們就算過去了,您覺得怎麼樣?”
陶語一聽到二少爺三個字,心裡頓時咯噔一下,悄悄走到走廊裡,藉著柱子的遮擋往下看,就看到一個花白鬍穿唐裝的老頭坐在嶽臨對面,此刻模樣看起來十分高興。
“嶽澤的事,我向來不管。”嶽臨淡淡道。
老頭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大少爺這麼說了,我也就放心了,這個月二十三號,是老頭子七十歲的壽宴,不知大少爺可否願意賞臉?”
“周老爺子大概知道,我身體不太好,受不住那些熱鬧。”嶽臨緩緩道。
老頭笑道:“就當給老頭子個面子,哪怕就去點個卯呢,大少爺之前婚禮臨時取消,我們這些人可是好奇您夫人是哪位有福人呢,不如帶著夫人去坐坐如何?”
陶語見他們沒有再聊嶽澤的事,又聽了幾句後就心事重重的回屋了,不停的想嶽澤是出甚麼事了,能讓人家家裡的長輩找到岳家來,那個跟嶽澤有矛盾的,應該是周英,嶽澤在他手下吃虧了嗎?
她擔心得不行,可又不敢去找嶽臨問,只能自己胡思亂想,本來就不舒服的胃,這會兒燒灼感好像更嚴重了。
樓下,嶽臨送走周老爺子,氣息已經隱隱有些不順,管家忙扶住他,一邊幫他拍背一邊疑惑:“大少爺,您向來不願參加這種宴會,怎麼這次要去了,難道是因為……”想讓大少奶奶在眾人面前露露臉?
嶽臨掃他一眼,淡淡道:“不去,怎麼讓他放下警惕,你最近盯緊周氏的動向,我要他們三個月內,所有的大型專案資料。”
他雖然這麼說,可心裡也是明白的,不過是想帶陶語出去見見人,告訴那些人他的夫人是誰而已。
“好的,大少爺。”管家垂首道。
嶽臨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樓上走去,管家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失神,以前大少爺最不喜歡留在臥室裡,說那讓他有種自己是個廢物的感覺,可自從大少奶奶來了,他好像對臥室都沒那麼抗拒了。
這種變化管家也說不出是好還是不好,只是希望大少爺能儘早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甚麼,免得到時候會受到傷害。
嶽臨回到房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發上正皺著眉頭睡覺的陶語,他停頓一下,下意識的腳步輕了起來,走到書架旁拿了本書,坐到chuáng上開始看,一時間屋裡只剩下緩慢的書本翻頁聲。
時間慢慢的過去,天漸漸暗了下來,直到晚飯時間,陶語都沒有醒來。嶽臨叫了她一聲,結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走到陶語身邊,蹙眉道:“起來,該吃飯了。”
陶語依然睡著,只是睡得沒那麼安穩,嘴裡含含糊糊的似乎在說甚麼,嶽臨眉間的痕跡深了些,他剛蹲下捏住她的臉,就聽到她嘀咕了一聲‘嶽澤’。
嶽臨的手一頓,冷著臉把手指收了回來,起身居高臨下道:“既然你不餓,那就不要吃了。”
他說完就帶著怒氣下了樓,管家看到他的表情嚇了一跳,也沒敢問他陶語為甚麼沒下來。他胃口不好,吃了兩口就帶著氣又回屋了,一進門見陶語還在睡,就漠然的過去bào力叫醒。
陶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嶽臨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她遲鈍好久,才虛弱道:“大少爺,我好像食物中毒了……”
嶽臨:“……”本來要找她算賬,結果成功被帶偏了方向。
等黑色邁巴赫開進醫院,等做完一系列的檢查和治療,陶語躺在病chuáng上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知道是因為吃了半生不熟的食物才難受的,陶語控訴的看著嶽臨,想借此機會讓他放棄廚藝。
嶽臨聽了醫生的話後沉默許久,直到病房裡只剩下他和陶語兩個人的時候,他才緩緩開口道:“既然難吃,就不會不吃嗎?”
“……”誰特麼威脅說要塞我喉嚨裡的?陶語這會兒jīng神好了點,但也不敢跟他抬槓。
嶽臨見她不說話,垂眸半晌道:“嶽澤做飯好吃?”
“……”怕他要在任何事上都要跟嶽澤一較高下,陶語立刻道,“嶽澤不會做飯,還不如大少爺呢。”
所以你贏了,就沒必要在這方面鑽研了。
嶽臨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是嗎?”她喜歡會廚藝的男人,嶽澤卻不會做飯,所以她對嶽澤的喜歡也沒那麼多。
明明是該失望的事,嶽臨卻詭異的覺得心裡舒服不少。看來他要儘快練習,好在這一點上徹底贏過嶽澤。
“你先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嶽臨淡淡道,心裡盤算著叫幾個米其林大廚來家裡教學的事。
陶語意識到這是個絕佳的逃獄機會,她立刻點了點頭,等嶽臨走後,她赤腳下地往門口跑了兩步,看到外面的保鏢後又果斷折了回來。
食物中毒的後果比想象中嚴重,陶語在醫院住了幾天都不見好,管家認為肯定是因為過了大少爺的病氣,所以才會恢復得這麼慢,於是他忍不住對陶語態度好了點。
陶語在醫院的生活還算愜意,就是醫院的飯太難吃了些,不是多放油鹽醬醋,就是甚麼都沒放,她懷疑自己一直沒好淨是這些吃食鬧的。
又是一天,她看著盤子裡破破爛爛的蛋包飯,嘆了聲氣看向一旁坐著的嶽臨:“大少爺,不如我回家裡休養。”
“為甚麼?”嶽臨注意力正全放在蛋包飯上,聞言頓時挑了挑眉。
陶語訕笑一聲:“這裡的飯太難吃了,你看這些東西,是人吃的嗎?虧咱們還jiāo了那麼多錢,看著病房還挺高階,就是這送來的東西忒上不了檯面了,我覺得還是回家好,至少能吃點沒那麼奇怪的……”
嶽臨的臉色越來越冷,她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小,終於在聲音消失的一瞬間,陶語後知後覺的想到這飯或許是嶽臨做的?
一想到這點,陶語的表情就詭異了,這大少爺真是敬業,竟然連她生病的時候都不忘攻略她。
“哪裡奇怪?”嶽臨淡淡問道。
陶語咳了一聲,假裝沒發現這一點:“哪裡都奇怪,我吃不慣。”
“知道了。”嶽臨說完就轉身離開了,他自小做甚麼都有天賦,現在學了幾天陶語卻還覺得奇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些米其林大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