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臨澤眼睛通紅的看著她,半晌竟是掉下一滴淚來,雖然他很快慌亂的拭去,陶語還是看在了眼裡。
她愣了一下,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看到嶽臨澤哭。
嶽臨澤也自覺丟臉,後退一步彆扭道“反正你先前已經答應我了,那我便頂多再等一年,一年之後就娶你為妻。”
……一年,應該用不了那麼長時間,這個世界就會消失了。陶語勉qiáng笑笑,答應了他。
嶽臨澤總算真心的笑了起來,趁她不注意親了下她的額頭便跑了,陶語愣了一下,摸了摸額頭上的溫熱有些好笑,可惜她一個笑容還沒露出,她的眼前便黑了下來。
等她睜開眼睛時,眼前卻是大佬的治療室。
陶語“……?!!”臥槽,我怎麼回來了?!
她反應過來這裡是哪後,立刻衝過去看了眼chuáng上的嶽臨澤,卻看到他依然昏迷,且身邊儀器顯示jīng神世界還在活躍,且閾值明顯高出之前的狀態。
如果這麼下去,嶽臨澤本身的大腦會活躍過度,導致大量腦細胞死亡,他的身體很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陶語立刻轉身叫人,給昏迷的嶽臨澤打了一劑jīng神鬆弛劑後便開始自我催眠,想要立刻回到那個世界。
陶語心中不解為何任務沒完成她就被彈出來了,突然想到剛剛副人格在她額上印下的那個吻——
該不會是他在親了自己之後欣喜異常,儀器檢測到了以為他戾氣消除,所以才將她彈出來!
陷入黑暗的一瞬間,陶語叫苦年輕副人格實在是太存不住氣了!
她再次醒來後身處二樓,看了眼周圍的環境,從一樓巨大的臺子判斷出這裡是杏花樓,她第一次進入的地方。
等著回小鎮的陶語沒注意到地磚等都換了樣式,也沒看出許多東西都老舊不少,一心念著剛親完自己就發現她消失的嶽臨澤,此刻該多擔心啊!
這般想著,她便急匆匆往外走,結果沒留意撞到了一個紫袍人,而紫袍人身邊的狗腿子見狀立刻將她推到地上,大罵“沒長眼睛呀!”
陶語摔得悶哼一聲,皺眉抬頭看向對方,在看到他的臉後愣了一下“臨澤?”
嶽臨澤本要繼續往前走,聽到陶語的聲音後手指顫了一下,接著緩緩的看了過去,看到那張絲毫未變的臉後,他淡淡的站定。
陶語忙站起來,打量了他一眼後有些不敢認,半晌舔了一下嘴唇道“你怎麼……”看起來成熟這麼多了?
先前的副人格,都和現實中的大佬一樣的歲數,皆是二十七歲,可眼前這位,不知是打扮還是別的甚麼原因,看著已經三十左右,且周身的氣度都非那個未成年所能比的——
然而他不應該是個孩子嗎?!還是說她來錯了世界,跑到了身份是東廠督主那個副人格的世界?
陶語的心都提了起來,正當她猶豫要不要先彈出去看看時,就聽到嶽臨澤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和陶語,是甚麼關係?”
這一刻,陶語瞬間確定了他就是那個未成年副人格,那個因為親了自己都能歡天喜地到裝置以為他戾氣解除的小子……所以她這一次彈出又回來,jīng神世界到底受了多大的波動,導致時間線走得這麼快?!
“……我就是陶語。”陶語艱難道。
她方才看著自己時,嶽臨澤便確定她就是那個人了,雖然他不明白為甚麼她明明比自己大幾歲,卻容顏一點都沒變,但並不能阻礙他露出一個笑容,伸手撫過她的頭頂——
“十五年了,你好像還是那樣。”
第44章 寵侍有病10
嶽臨澤看著她穿著當初離開時穿的衣裳, 衣裳像她的人一般, 經歷了這麼多年都未曾變一分, 衣裳上自己曾不小心甩上的汙漬都還在,她整個人都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真的做到了絲毫未變。
不像他, 如今已經青chūn不在,他這張臉,似乎也不能看了。
陶語震驚的張了張嘴, 半晌深吸一口氣:“所以你今年多大了……”
“你連我多大都不記得了?”嶽臨澤眉眼中透著溫和,比少年和青年時少了一分稜角,一張臉卻是郎俊如初,若不是周身沉澱下來的雍容氣度、以及已經泛著微白的兩鬢,恐怕沒人能看出他已經三十二歲了。
陶語還沉浸在時間線已經走了十五年的震驚中, 再去看他的容貌, 突然間沒了言語。
嶽臨澤將她的手抓著舉到眼前,看著上面因為被推倒而摔出的細碎傷痕,半晌嘆了聲氣:“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陶語這才猛然回神, 訕訕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qiáng裝鎮定道:“沒事,待會兒擦一下就好了。”未成年突然變成了大叔, 她難免會有些不適應。
嶽臨澤輕輕一笑,彷彿沒有看出她的閃躲:“跟我回家嗎?”
“……你願意讓我跟你回去?”陶語舔了舔嘴唇,有些忐忑的看著他。
嶽臨澤輕輕一笑:“我都等了你十五年了,為何不願意?”
陶語鬆了口氣笑笑, 一顆心總算被揣回了肚子裡,她方才還真怕這人會因為自己突然消失十五年就不認她了,現在看看果然從小培養出來的感情更堅固,這人二話不說便要帶她回去。
她默默跟在嶽臨澤身邊往外走,盤算著怎麼解釋她消失十五年的事,她正想借口想得費勁,並未看到嶽臨澤掃了先前推她那人一眼,更沒注意到那人沒能跟他們出來。
等他們兩個坐上奢華馬車走出一段路,杏花樓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而原本gān淨的圍欄邊,也沾滿了熱騰的血液。
馬車平穩的在路上走著,陶語瞟了嶽臨澤幾眼,都沒看到他正眼看自己,她只得訕訕的打破沉默:“咱們就這麼走了沒問題嗎?”他剛才身邊可還跟著一堆人呢,現在就他們兩個和外頭的車伕了。
“本來事情就辦完了,今日便是要回京都的。”嶽臨澤緩聲道。
陶語點了點頭,半晌小心的看他一眼:“那咱們現在就要去京都?”
嶽臨澤彷彿知道她想說甚麼,輕笑一聲道:“會路過小鎮,到時候咱們在那裡休息一日再趕路。”
“原來這樣,”陶語心裡踏實了些,隨後發現自己表現得太明顯,便忙補充一句,“你……這十五年過得如何?”
嶽臨澤眉頭動了一下,這才微笑著看向她,半晌才緩緩道:“你走之後,我便開始準備科考了,後來拔得頭籌,便開始入朝為官,一直到如今。”
“哦……難怪看著跟以前不一樣了,方才那群人都是巴結你的人,我還沒挨著你呢,他們就緊張成那樣了。”陶語嘿嘿笑道,想要緩和一下氣氛,然而嶽臨澤嘴角的弧度都沒甚麼變化,她笑了一會兒有些尷尬,便收斂了表情,坐得更加直了一些。
嗯,可能是太久沒見所以有點生分了,沒事的,多聊幾句就熟了。
“那個,你既然已經入朝為官,應該在京都做事,為何今日會在杏花樓遇見你?”其實陶語更想問的是,這位已經當了官,怎麼還沒把自己的戾氣根源給解決了,難不成杏花樓的背景很qiáng硬?
嶽臨澤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原來你是因為覺得我會一直留在京都,所以才會在延江城出現啊。”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不等陶語疑惑,他又開口將道:“你可能還不知道,早在我有功名時,這杏花樓便已經是我的產業了,原先裡頭那些人都走了。”至於是去別處生活,還是直接去見了閻王爺,他便沒必要說了。
“甚麼?!”陶語震驚的看著他,“所以杏花樓已經不是當年的青樓了?”那就是說他的戾氣應該消了啊,那為甚麼這個世界還存在?
嶽臨澤盯著她看了許久,直到她脖頸開始發涼時,他才輕描淡寫道:“原來你是以為這裡還是青樓,才會來這裡的嗎?”
“當然不是,我就是覺得這裡會遇見你,所以來看看。”就算陶語再聽不懂人話,這會兒也感覺到他話裡的深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