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嶽臨澤已經看到了,一小片布料正丟在櫃門前,他先是不解,隨後想起杏花樓裡那些女人都是穿甚麼後,臉當即紅了起來,好在夜色幫他掩飾了一下,陶語並未發現。
“嗯。”他鎮定的應了一聲,轉身去了chuáng邊等著。
陶語很快就抱出一chuáng被子,將地上清掃後放了條破布單,然後再將被子鋪上,做好後又將自己的枕頭扔下去,對嶽臨澤道“時間不早了,睡覺。”
嶽臨澤應了一聲,躺到地鋪上不說話了。陶語見他安靜下來了,便也躺下睡了,只是房間裡突然多了一個人,她有些睡不著。
嶽臨澤也是睡不著,此刻他枕著陶語的枕頭,鼻尖縈繞的滿是她身上的香味,在這深夜裡叫他的身子愈發躁動,但是他不敢做甚麼,哪怕那事已經想著陶語做了無數次。
兩個人各自沉默許久,最終陶語熬不住沉沉睡去,而嶽臨澤則是睜眼到天光即亮的時候才睡著。毫無疑問的,二人都睡過了頭。
英公子醒來便沒見到嶽臨澤,他本想翻個身繼續睡,無奈實在是太餓了,他只能爬起來去找吃的,到了院子裡發現一個人也沒有,他看了眼陶語關著的房門,又掐算了一下時間,確定嶽臨澤已經去書院了,這座院子裡只有他和陶語了。
英公子咧嘴笑了一下,扯到傷口又嘶了一聲,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先去叫陶語起chuáng,而是去了廚房找吃的,結果遍尋廚房,就只找到了幾顆熟jī蛋,其他全是些蘿蔔白菜甚麼的。
想到他的首富夫人如今為了嶽臨澤淪落到這種地步,他便一陣心酸,想了想就出門去了,他要給陶語買好多好吃的,叫她知道誰才是最適合她的那位。
於是他興致沖沖的買了一大堆好酒好菜,指揮酒樓的人將東西放在堂屋後,便去敲陶語的門邀功了“夫人,快起來,該吃飯了。”
屋裡的兩個人都被吵醒了,嶽臨澤瞬間睜開眼睛,面色yīn鬱的躺在那裡,而陶語則是迷迷糊糊的趴在chuáng上,聽到吵鬧聲忍不住翻了個身,含糊道“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極小,只有嶽臨澤聽清楚了,他淡淡答道“英公子叫你起來吃飯。”
“不要……”陶語哼唧一聲,繼續睡。
她的表現取悅了嶽臨澤,只是這點愉悅很快便被討人嫌的敲門聲震碎,他冷著臉將被子捲起收好,這才過去開門,英公子沒想到門突然開了,差點摔進房裡。
他一看嶽臨澤從屋裡出來,當即豎起眉頭“你怎麼在她房間?!”
“你說呢?”嶽臨澤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雙手開始整理腰帶,渾身上下都透出一種‘事後’的味道。
英公子當即就要炸,只是還沒等他撒潑,嶽臨澤便低聲威脅“你要是敢吵醒她,當心我要你命。”
……英公子瞬間閉上嘴,憋屈半天瞪他一眼憤憤離開,回到嶽臨澤房間生悶氣去了。
嶽臨澤不屑一笑,跟著英公子往房間走,英公子一看到他就渾身警戒,結果看到他只是回來取東西,並非是要揍自己,他這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不去讀書?”英公子問。
嶽臨澤看他一眼“在你走之前,我一直留在家裡。”
這是拿他當外室防著了,英公子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可是卻拿他沒有辦法,半晌只能氣哼哼的一個人去堂屋吃飯了。
陶語醒來時,就看到嶽臨澤正在自己房間裡看書,陽光透過窗臺撒在他身上,將少年的臉襯托得格外好看。陶語默默欣賞了一會兒,才起身道“你用早膳了嗎?”
“沒有。”嶽臨澤垂眸道。
陶語挑眉“為何?”
“英公子不讓我吃,”嶽臨澤說完看了陶語一眼,淡淡道,“你不是說在我考試之前,最好不要得罪他麼,我聽你的。”
陶語本還懷疑怎麼可能英公子不讓他吃他就不吃了,結果一聽他的話立刻愧疚了“我只是不讓你欺負他,可沒讓你被他欺負啊,在自己家裡還這麼憋屈哪能行,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想喝瘦肉粥,你上次做的那個。”嶽臨澤立刻道。
陶語笑笑“好,我這就起來。”說罷便披上件衣裳去洗漱了,很快就出現在廚房裡。
英公子本來吃得肚子發撐,可又懶得去院子裡動動,便gān脆躺在自己的地鋪上休息,這會兒突然聽到陶語的聲音在院子裡出現,他忙爬起來出去了,找了一圈最後進了廚房。
一進門,恰巧看到嶽臨澤正幫陶語系圍裙,而陶語也捋起袖子開始切菜,整個一副老夫老妻的模樣。跟了陶語這麼多年也沒和她這般親暱過的英公子酸了,衝過去擠在他們當中“夫人,你要做甚麼吃的?我來給你幫忙。”
“你能幫甚麼忙,出去。”陶語很是介意他欺負嶽臨澤的事,這會兒面對他很難有好臉色。
英公子不滿“我怎麼不會做了,我以前也是窮苦出身啊,不信你看。”說完他奪過陶語的刀,熟練的切起菜來。
陶語甚是驚訝“你還會這些?”
“我會的可多著呢,夫人準備這些是要做甚麼,鹹粥是,都jiāo給我就是。”英公子見陶語對他刮目相看,當即得意的朝嶽臨澤看去,一副挑釁的模樣。
嶽臨澤面無表情的跟他對視,半晌手指摸向不算鋒利的鍋邊,猛地一剌便見了紅,英公子嚇了一跳,接著便聽到嶽臨澤低聲道“陶語,我的手。”
“怎麼了?”陶語回頭,一看到他手指上的傷,當即驚呼一聲,“這是怎麼回事?!”
嶽臨澤垂眸“我本想幫你刷鍋的。”
“太不小心了,走,去包紮。”陶語捏著他的手面色凝重的往外走,這可是鐵鍋,誰也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有鏽,會不會產生破傷風。
嶽臨澤成功將她帶走,走前輕描淡寫的看了英公子一眼,把英公子氣得直想吐血,然而他既吐不出血來,也狠不下心給自己來一道,只能一臉怨氣的在廚房做飯,指望待會兒陶語能誇他兩句。
這邊陶語耐心的幫嶽臨澤將手上傷口消毒,又仔細的包紮好,才開口道“以後小心些,知道嗎?”
“嗯。”嶽臨澤乖乖應了一聲。
陶語呼了口氣,這才看他一眼沒再說話,待吃飯時,陶語去廚房盛粥,嶽臨澤看著對面坐著的英公子,半晌道“你是鬥不過我的,何必。”
“我和她這麼多年了,她所有高興的不高興的事我都知道,我的存在豈是你能代替的,”英公子也絲毫不讓,“你不過是她覺得新鮮的玩意兒而已,只有我才是陪她到最後那個人。”
嶽臨澤嗤了一聲,沒有再理這個異想天開的人,反正他有的是機會,叫這人認清現實。
於是當晚嶽臨澤還是去了陶語房間,看著英公子百爪撓心又只能生生忍下的眼神,他快意的同時又不知為何惶惶,生怕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這樣的人,為了留在陶語身邊,只能看到她將男人往房裡領。
他會變成這樣嗎?嶽臨澤很想否定,但是真設身處地的思考,他又沒那麼確定了。
好在如今陶語更看重的人是他,哪怕這份看重裡沒有一點男女之情。
仗著這份看重,接下來的日子裡嶽臨澤事事都壓英公子一頭,英公子為了留在陶語身邊,只能生生忍下這口氣。
直到有一日,他身上的傷全好了,臉也恢復成原先英俊的模樣,而嶽臨澤又要因考試離開家裡三日,他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嶽臨澤這兩日心裡一直說不出的不安,他清楚這是因為要讓陶語和英公子獨處三日的緣故,他怕他走了之後,他們在這三天時間裡會和好。
嶽臨澤有想過再打英公子一頓,叫他三天下不來chuáng,但又怕陶語會生氣,便只能作罷。
臨行前一晚,嶽臨澤對陶語道“你願意陪我一起去考試嗎?”
“緊張了?”燈燭下,陶語含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