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嶽臨澤便蹭的一下站了起來,yīn沉著臉看著她“你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我就是開個玩笑,你這麼生氣gān甚麼?”陶語有些無語,總覺得他這脾氣來得太快了些。果然叛逆期就是個反反覆覆的東西啊。
嶽臨澤卻不認為她是在開玩笑,在他看來,所有的玩笑話都是沒有經過深思熟慮的隨口之言,卻往往代表了這個人的真實想法。所以陶語當真是動過嫁人的念頭?
“沒有!”陶語一看他就知道他在想甚麼,當即大聲道,說完見他還梗著脖子站在那裡,便不耐煩的把人拖了下來,按回馬紮上坐下道“你這腦袋瓜裡成日想甚麼呢,我都說了沒有了,你怎麼還不信我。”
“你發誓。”嶽臨澤的臉色冰冷,說出的話卻透著幾分幼稚。
陶語對他這幅冰箱出來的冷硬糰子一點辦法都沒有,見他真的生氣,只好舉起三根手指“我發誓行,我陶語這輩子都不會嫁人,否則唔……”
她話說到一半,便被嶽臨澤一隻手給捂住了嘴,陶語嗚嗚兩聲,不高興又疑惑的看著他。
手心裡是溫軟的觸感,時刻牽著他的心臟在動,嶽臨澤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但還是堅持道“換個誓言,不是不能嫁人,是嫁的人要是嶽臨澤同意的,如果嶽臨澤反對,就絕對不會嫁。”
他還好好的,她怎麼可以一輩子不成親,只是她要成親的那個人,必須是他同意的,而他能同意的人,這世間只有他自己。
陶語翻了個白眼,無奈的點了點頭,嶽臨澤這才鬆開手,一本正經的盯著她,似乎在等她開口。
陶語再次舉起手指“我發誓,日後若有一日會成親,一定要找個嶽臨澤喜歡的人,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堅決不嫁,這樣行了?”
她的話落入嶽臨澤的耳朵裡,就好像聽到了甚麼誓言一般,嶽臨澤的臉上飛起一層薄紅,抿著唇點了點頭。
陶語見他終於肯作罷了,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就拒絕再跟他多說了,畢竟自己是個話多沒分寸的,誰知道甚麼時候又不小心惹到了這位純情小少男,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通道歉。
嶽臨澤心裡也正想其他的,一時間也未主動搭話,二人便坐在地鍋前默默燒火,很快一大鍋熱水便被燒開了。
陶語不客氣的指揮嶽臨澤給她送去了房間,關門前想了一下,再三叮囑道“我要洗澡,有事敲門,不準直接推門進來,聽到沒有?”
“行了,這種事說一次就夠了。”嶽臨澤不耐煩的看她一眼,果斷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陶語嗤笑一聲,這才把門關上。
她身上的水剛剛便已經烤gān了,可還是覺得不舒服,這會兒脫了衣裳跳進水裡,陶語整個人都舒服的長嘆一聲。
與她只有一牆之隔的嶽臨澤聽到她的聲音,嘴角緩緩的升了起來。從住進來的第一日起,他便發現這裡的牆壁如同虛設,隔壁的一點聲音都會很快傳過來,那時起他便有意放輕了自己在房間時的動靜,所以陶語到現在都沒發現這個情況。
他悄悄貼到牆壁上,雖然水聲聽不太到,但偶爾聽聽別的動靜,便知道陶語這會兒正在做甚麼了,待牆壁傳來一聲輕震,嶽臨澤勾起唇角,知道她已經洗完,此刻正躺在和自己只有一牆之隔的chuáng上。
嶽臨澤也躺下,後背緊緊貼著牆壁,彷彿這樣可以離她近些一般。
如果沒有這堵牆就好了……如果沒有的話,此刻他們兩個之間便再無障礙,而陶語睡覺那樣不老實,說不定一翻身就進了自己懷裡,他便可以抱著她,感受一下是否如自己想象的那般香軟……
這個念頭一升起,嶽臨澤的喉嚨便有些發緊,身子也跟著熱了起來,接著彷彿有甚麼指引一般,他把自己埋進了被子裡,許久之後喘息著出來透氣,消瘦的臉上透出一分初通人事的快意和驚慌。
他先前在杏花樓時,長年累月沒吃過多少飽飯,身子比起同齡人是虧損不少的,因此長到十四五歲,他也沒有正常的生理現象,不過先前他厭惡這種事,便也沒放在心上。
後來跟著陶語到了這個小鎮,他開始跟人一同去書院,無意間聽到那些下作làng子聊起這事,才明白自己這個年紀的男人,早就該會這些的,可惜他沒有。
從那之後他便將此事記在了心上,雖然覺得報仇用不著這些,可心裡就是莫名的憂慮,如今他終於在不經意間,徹底的長大成人了。
而還不知道自己隔壁láng崽子因為自己長大的陶語,此刻閉著眼睛舒服的翻了個身,讓自己陷入更加黑甜的夢。
十日之後,嶽臨澤拿著書院第一的成績有了會試的資格。
小鎮雖然是個小地方,可這裡的書院卻是遠近聞名的,先前二十位成績第一的,皆成了當年科考的前三甲,因此嶽臨澤如今的第一意味著甚麼,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這樣一個毫無背景卻又有才智的年輕後生,正是那些顯貴家族需要的女婿人選,於是陶語還未來得及幫嶽臨澤慶祝,便被眾多媒婆踏破了門檻。
送走最後一個媒婆,陶語猛喝幾口水潤了潤嗓子,回頭就看到嶽臨澤面色不虞的站在那裡,她朝他招招手,見他過來了才笑道“甚麼時候開始偷聽的?”如果沒有偷聽,不可能她剛把人送走他就出來了。
“沒有。”嶽臨澤看她一眼,不高興道。
陶語有些莫名其妙“你在生甚麼氣,是嫌這些人太吵了?”
“沒有,”嶽臨澤說完頓了頓,接著沉聲道,“為甚麼要讓他們進來?”
“都是鄰居,總不好趕出去,再說他們也是為你說親來的,我一個做姐姐的,這樣把人攆出去也不像話啊。”陶語笑道。
嶽臨澤心中的火氣更旺了些,他壓著怒氣道“怎麼,你還打算真給我找門親事?”
“……我倒是沒這個想法,”他這問題問得,讓陶語愣了一下,陶語老實說完以後,又怕他覺得自己耽誤了他,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現在太小了些,還不適合說這些,等你長大些再談這個。”
嶽臨澤聽完沒那麼氣了,可想了一下後還是有些不服氣“我哪裡小了,像我一般大的人,好多都成親了,還有一些連孩子都有了,你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成親了?”陶語的重點成功的偏了,“那你早說啊,不過現在也不遲,幸虧我之前沒把人拒絕狠了,還有商量的餘地,不過我也沒仔細聽各家姑娘的情況,恐怕還得把人再叫回來說說。”
嶽臨澤鬱悶的看她一眼,冷聲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日後再有人來說媒,你直接拒了便是。”
陶語登時便愣住了,看向他的雙眼裡透著淡淡的震驚。
嶽臨澤本是隨口一說,可看到她的反應後,心裡突然升起一點希望“你……你不希望我有心上人?”
“……沒沒沒,我就是好奇,咱們經常在一塊,也沒聽到你說起過哪家姑娘,怎麼這會兒突然說有心上人了,是不是糊弄我啊?”陶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刻變得有些訕訕。
嶽臨澤見她一副著急解釋的模樣,心裡升起的那點隱秘的希望再次破碎了,他垂眸道“我糊弄你做甚麼?”
“……那你喜歡的是誰,甚麼時候的事啊,跟我說說唄。”陶語見他再次肯定,心情徹底複雜了。
嶽臨澤看她一眼,平靜道“她是誰我不能告訴你,但我可以說,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雖然她還不知道我心意,但我此生非她不娶。”
“……你這還是暗戀啊。”陶語勉qiáng道,說完覺得自己語氣怪怪的,忙抬高了聲調,“不過你這麼好,她肯定也會喜歡你的,就是咱們家現在還家徒四壁,上門提親怕被人嫌棄,你得用功讀書知道嗎,等你有了功名,咱再登門去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