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玖跨過那些斷肢殘臂,踩著快要凝固的血漬往上走。
每走一步,便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她穿著黑色的長靴,靴筒將她的腳裹得極緊,勾勒出小腿纖細優美的筆直形狀,扶梯後的男玩家抬頭就能看到前方兩條勻稱修長的小腿晃過,予人一種賞心悅目之美。
不過,想到這靴子的殺傷力,甚麼賞心悅目的心情都沒了。
靴底堅硬又厚實,要是被踹一腳,只怕心肺都要被踹裂。
顧玖踩著血漬來到負一層。
負一層的情況比負二層更嚴重,這裡簡直是屍山屍海,目之所處,都是屍體。
站在負一層的電梯口前,玩家們的神色都有些恍惚,曉是他們經歷的遊戲世界不少,也是從拼殺中一路走來,也沒見到哪個世界像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屍體的。
這些屍體大多數是完整的,不過也有很多是斷手腳腳,殘缺不全的。
他們的死狀很容易區分,被砍死、被捅死、被毒死、被……只要看那些屍體的情況,大多都能辯別。
“這麼多屍體,絕對不是玩家的。”老黑肯定地說,“進入死亡列車世界的玩家雖然也多,但數量遠沒有這麼多。”
顧玖嗯一聲。
她昨天才進來,進來前就聽系統管家說,有將近一千人陷在這裡,就算諸天遊戲在她之後又將很多玩家送進來,也不會一下子就送了近萬個玩家。
這裡的屍體,絕對不少於一萬。
顧玖定了定神,踩著屍體前進。
腳踩屍體的感覺讓人覺得有些怪怪的,但這裡的屍體太多,完全沒有路可走,只能踩著屍體前進。
突然,顧玖眼角餘光瞥見將自己貼在斜對面升降電梯玻璃牆的一隻小紙人,小紙人朝她瘋狂揮手。
颯的一聲風動。
顧玖叫道:“閉氣,有毒。”
眾人第一時間閉氣。
龐厚取出一件扇形道具,輕輕地揮,狂風以他們為中心,向周圍席捲而去。
狂風將空氣中流動的有毒氣體颳走。
一個身影從前方的進站口走來,高高瘦瘦的,手裡拿著一把染血的西瓜刀,西瓜刀上還有血滴下來,滴落在地上響起啪的聲音。
那人踏著屍體朝他們疾衝而來。
老黑刷的抽出他的大鋼刀,朝疾奔而來的人揮了過去。
西瓜刀和大鋼刀在半空中jiāo錯,一陣金屬摩擦的滋啦聲響起,老黑甚至被bī得退了一步,虎口發麻。
“這傢伙好qiáng,你們小心!”老黑叫道。
白慘慘的燈光下,眾人看清楚拿著西瓜刀朝他們殺過來的是一個男人,從皮相看是年輕男人,他的臉瘦長,臉龐像被抽了脂肪,和身體一樣gān巴巴的,顯得那顴骨、頰骨等地方十分突出,慘白的臉,眼瞼下一片青黑色,瞳仁渙散,看起來就像一個癮君子。
玩家們一時間也分不清這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或者是鬼怪。
看到他手中的西瓜刀,再聯絡屍體上的傷痕,毫無疑問,是這男人殺的。
“又來一個獵殺者。”李經低咒一聲,手一翻,握著兩柄短鐧就去幫老黑。
像這種在地鐵站站見人就殺的怪物,玩家將之稱為“獵殺者”。
十七站的獵殺者只是表面看起來像癮君子,實際上力大如牛,殺起人來如砍瓜切菜,玩家和他jiāo手,往往被那西瓜刀震得虎口發麻,手中的武器差點就被震落在地。
顧玖斂眉,在獵殺者的西瓜刀朝她揮過來時,她往後避開,沒有在第一時間和他硬剛。
十幾個玩家一起,竟然拿那獵殺者無可奈何,反而要擔心被他的西瓜刀砍傷,只能踩著地上的屍體奔逃。
“回負二層!”老黑嘶吼一聲,“趕緊上車。”
獵殺者是地鐵站最難對付的怪物,眾人也不囉嗦,趕緊往負一層撤。
老黑在後面殿後,攔住獵殺者,李經和龐厚一左一右護著他,其他人趕緊往負二層跑去。
老黑又一次擋住那西瓜刀,眼角餘光瞥見顧玖還在,喊了一聲,“還不快走?”
“當然要走!”顧玖說,“我們一起。”
甚麼一起?
老黑正要喊話,眼角餘光就瞥不到她的身影,下一刻,她已經出現在獵殺者身後,靈怨之刃狠狠地朝他身後揮過去。
靈怨之刃割開獵殺者身上染血的襯衣,刮開他的後背肌肉。
但是那傷口並沒有流出血,甚至以一種極快的速度重新癒合。
看到這一幕,顧玖終於明白為甚麼玩家遇到獵殺者時會這麼緊張絕望,這些怪物,根本沒有東西可以殺死他們。
獵殺者並不理會她,一心一意地朝老黑三人攻擊。
老黑擋了幾次揮下的西瓜刀,手已經失去知覺,身體往後仰了仰,從屍山上滑了下去,眼看那西瓜刀就要朝老黑的脖子揮過去,顧玖眉眼一厲,自後勒住獵殺者的身體,狠狠地扭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