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眾人的目光,江曉低下了頭,笑容卻是有些苦澀。
身旁,韓江雪的手掌探了過來,輕輕的握住了江曉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腕。
這樣的舉動,也許不該出現在如此嚴肅的場合中,但是卻並未有人阻止。
而韓江雪也是更加深刻的瞭解,為甚麼再次相逢,他抱的那麼緊了。
身旁的人,承受的壓力,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得清的。
在地球上,好歹人們都在看著他。
在世界盃的路途上,他一路頂著國家隊的名號前行,沿途有著鮮花、掌聲與讚美。
在守夜軍逐光旅中,有親手將他帶起來的長官,有親密無間的戰友,幫助他、溫暖他。
而在這異球之上,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如此的緊迫,每個人都在完成著自己的任務,想要找一些溫暖與慰藉,似乎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這裡不是地球,更不是兩年前。
江曉已經是一名成年人了,是一名真正的戰士了,他也不應該再奢求那些。
事實也的確如此,曾經盲女在的時候,面對著實力強大的盲女,江曉還有心思皮上兩句。
但自從盲女走後,一切都變了,團隊中,無論是陳靈濤還是小重陽,都是他的徒弟,江曉的身份徹底轉變了。
不再有照顧他的人,相反,他成了那個照顧別人的人。
事實上,在戰鬥的過程中,江曉身為輔助職業,本就是照顧他人的人。
但在心態上,盲女走後,他似乎就成為了星臨小隊中,眾人唯一的依靠。
華夏軍缺少強者麼?
絕對不缺,馮毅還特意開過會,要給江曉的團隊配置隊員。
所以,這一切也算是江曉自作自受,但他和二尾的風格一脈相承,對於隊員的選擇,江曉的標準高的令人髮指。
二尾開口道:“他被封印了星槽,但卻依舊走過了這些兇險的地域,趕在大軍來到之前,將那些障礙清空。”
說著,二尾看向了馮毅,道:“這就代表著,他遠比一般星武者高出數個層次。”
馮毅點了點頭,轉過身來,邁前兩步,雙手按在會議桌上,望著不遠處那低頭不語的江曉,道:“回歸尾羽旅麼?他們的活動範圍不是華夏,而是世界各地、更加兇險的區域,他們要去拿更珍貴的星珠。”
不等江曉開口,馮毅繼續道:“我接到的命令與二尾不同。她來之前,接到的是招你歸隊、共同外出執行任務的命令。而我前幾日接到的命令,是你自行選擇。
西北守夜軍總指揮結合你目前的身體狀況,以及你之前所做的貢獻,給了你很大的自主權。
現在,你自己選。”
會議室中,所有的人都在看著江曉,他並未抬頭,只是開口道:“我歸隊。”
二尾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一切如她所料。
馮毅也是點了點頭,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道:“確定了?”
江曉咧嘴笑了笑,低頭擺弄著漆黑斗篷的衣角,道:“我現在一身星技去了大半,是把刀就能捅死我,哪兒的黃土都能埋我。
我反抗不了上蒼給我的桎梏,但起碼我能選擇死在哪。
死在我的隊友身邊,我心安。”
尾羽旅上來的時機很好。
就在剛才,江曉在踏上那座石橋之前,心中還在想著“哪的黃土不埋人”。
而現在,對於江曉來說,二尾身邊的黃土,似乎能讓他更有歸屬感。
二尾的呼吸微微一滯,江曉的這句話,似乎是出自於她的口。
那是在三年前,還在帝都星武求學的江曉,經歷了炎判所事件之後,她橫穿華夏,從西北趕往帝都,找到了他。
當時,她對江曉說過相同的話語:“死在我身邊,比死在這裡好很多......”
話音剛落,江曉就覺得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他沒有指名道姓,說具體死在誰身邊,江曉只是說死在“隊友”的身邊。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看看在場的尾羽旅眾人,他們全都是江曉的隊友!
你看那感慨萬分的顧十安、影鴉、大聖...再看那微微動容的後明明、易輕塵......
嘖嘖......
我?真的是抓住了當渣男的精髓了......
甚麼才是真正的“渣”?
男女之事?
那層次太低了!跟我完全不是一個段位的。
我毒奶大王,就憑一句話,就能把尾羽旅的所有人,統統“渣”個遍......
拿著馮毅長官提供的高品質星珠,江曉和他的尾羽旅團隊,進入了禍影星球之中。
再次回到這裡,尾羽小隊的幾支“尾羽”,不由得感慨萬分。
後明明眉頭微皺,警惕的打量著四周。
江曉擁有一個星球的訊息,早已經不是秘密,但這是她第一次進入江曉的禍影星球,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付黑還在好奇的打量著石頭別墅的時候,後明明、大聖和影鴉,已經轉過頭,目光放遠,看向了那森林湖畔。
三人組的目光驚人的一致,穿過那寬且長的樹笠木拱橋,目光落在了遠處一個佝僂著身軀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對他們來說,似乎有些熟悉。
在地球之上,他們在書本上學到過這種星獸,也親眼見過這種星獸,但是這個老婦人,遠比地球上的老婦人要巨大得多。
“報告!”顧十安突然開口。
“嗯。”二尾轉頭望來。
顧十安道:“我想去...嗯,祭奠一下......”
顧十安的話語有些猶豫,話音未落,江曉卻是開口道:“去吧,帶著你要置換的高品質星珠去,早去早回。”
顧十安愣了一下,他是在向二尾報告,但卻得到了江曉的回應。
顧十安也是猛地回過神來,從此以後,尾羽旅...不再是二尾一個人的團隊了。
在地球上,二尾的命令是不容任何人質疑的,她也是唯一的主事人。而在這異球上,卻是有一個江曉存在。
這無疑讓顧十安舒服了很多,而且...其他尾羽旅成員也似乎是看到了一絲絲“曙光”。
畢竟,他們與江曉之間,除了上下級之外,還有朋友、兄弟的關係在。
毫無疑問,江曉遠比二尾好說話,以後有任何“不情之請”,可以找江曉批准,而不用去找二尾了。
最關鍵的是,江曉...說得算!
隨即,顧十安大聲道:“是!”
說著,他拎著一兜子星珠,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二尾若有所思的看著顧十安消失的方向,轉過頭,看向了江曉,輕輕的挑了一下眉,帶著一絲探尋之意。
她當然聽到了“祭奠”這樣的字眼,卻是不知道顧十安要祭奠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