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易志忠於凌晨時分趕來的時候,這一片廢墟已經消失不見,房屋重新建起、坑坑窪窪的土地已經填平。
這裡彷彿沒有遭受到任何進攻,但是......那死去的生命,卻是昭示了昨天夜晚這裡發生了甚麼。
大批碎山軍士兵入駐這裡,幫助易家人駐守各個地方,全軍戒備。
也正是在這凌晨時分,在易志忠趕回來之後沒多久,女兒易輕塵,也找到了江曉。
她來到了江曉的腳下,仰頭看著那身披斗篷,飄在空中的江曉:“師父。”
這一聲“師父”,卻是叫的江曉有些愧疚。
他本想傳授易輕塵技藝,卻是給易家帶來了這樣的災難。
易輕塵仰頭道:“那個霧影小人,我們查不到任何資訊。”
江曉默默的點了點頭,他在這裡守了一夜,也找了一夜,及大範圍的域淚不僅覆蓋了小鎮,更是將荒郊野嶺囊括其中,但是那足以控制人身體、星力的黑霧人偶,依舊下落不明。
不僅僅是下落不明,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來自哪裡的星獸,具體的星技是甚麼。
上一次,二尾沒有給江曉明確的答案,這一次,易家也查不出來。
“師父,我父親來了,想要見你。”易輕塵繼續開口道。
淅瀝瀝的小雨中,江曉感知著萬物,當然也發現了大批碎山軍入駐這裡。
他守了一夜,也沒能等來化星組織成員的偷襲,也許,巴澤不會來了吧。
江曉飄了下來,抹了抹通紅的眼眶,收斂了一下域淚星技,跟著易輕塵,穿過了演武場,來到了那重新建起的房屋中。
中堂之上,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負手而立,背對著門口,看著牆壁上懸掛的字畫。
而在房屋門口,兩個士兵站著軍姿,眼神凌厲,自江曉和易輕塵出現在演武場的第一刻起,便看向了兩人。
“爸。”易輕塵站在門口,輕聲呼喚了一句。
“進來吧。”易志忠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江曉和易輕塵邁步而入,也看到了轉過身來的易志忠。
易父身材魁梧,相貌堂堂,舉手投足間,自帶著一股氣宇軒昂的氣質,那一雙虎目如炬,看到了走進來的江曉,淡淡的開口道:“士兵。”
江曉摘下了兜帽,立正,敬禮。
儘管不是同一軍種,但江曉知道,這是一位少將,是中原碎山軍,第七十七軍副軍長。
易志忠神色肅穆、回禮、放下了手掌之後,江曉這才放下了手。
易志忠轉過身,再次看向了中堂之上的對聯,道:“志孝是第一時間把它們掛上的吧。”
易輕塵面對父親的時候,似乎非常拘謹,規規矩矩的回應道:“是的,二叔第一時間重建的武堂。”
“易武堂。”易志忠淡淡的開口,讀著上下聯,“崇德擔道義,尚武振國威。”
江曉也抬頭望去,看到了那蒼遒有力、大氣磅礴的毛筆字。
易志忠緩緩的開口道:“江先生,你是易輕塵正式三叩首拜下的師父,你也就是易家的一員。”
稱呼上的轉變,讓江曉立刻反應過來了易志忠的話語含義。
自從進這屋中之後,江曉的身份已經經歷了兩次轉變,他也跟上了易志忠的思路。
易志忠仰頭看著對聯,繼續道:“昨夜發生的一切,對於易家星武者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
說著,易志忠轉頭看向了江曉,道:“易家人,練星習武,是為了甚麼?”
江曉的視線掃向了中堂之上掛著的毛筆字,默默的點了點頭。
易志忠開口道:“自這一刻起,世人都會知道,華夏易家,殺了一名化星成員。”
江曉張了張嘴,突然開口道:“報告!”
易志忠:“說。”
江曉:“將訊息傳出去,易家可能會引來化星組織成員的報復。”
易志忠淡淡的開口道:“那易家便等他們來,星武者、易家人,最後都是戰死的,而不是怕死的。
為死去的弟子悼念過後,易武堂,會繼續授課,一切如常。”
江曉想了又想,發現了自己的考慮有失偏頗。
他默默的點了點頭,沒再開口。短時間內,江曉也把思路捋清楚了。
這個訊息傳出去之後,易志忠可能會派兵駐守這裡,而易志孝應該也會從各地武館召回好手來坐鎮。
而且,如果以逮捕化星成員為目的,華夏軍警方的特殊部隊,恐怕都會接到命令趕來這裡,以整個易家為“誘餌”,等待著化星成員入彀。
訊息不傳出去,但化星巴澤本人卻是知道娜娜子命喪於此的資訊,易家同樣危險。
而訊息傳出去,易家反而會受到層層保護。
“你很年輕,士兵,你的履歷讓人感到驚豔,戰功赫赫,這都是你用雙手拼出來的。”易志忠邁步上前,站在江曉兩步遠的距離,看著江曉。
易志忠伸出手,按在了江曉的肩膀上,道:“死亡會伴隨我們終生,直至你我殉國的那一天。人都有一死,重要的是死得其所。
我想,你已經經歷了足夠多的死亡,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到你前進的步伐。”
江曉心中微動,易志忠...這是在寬慰自己?
這也許是上級對下級的規勸,但更像是長輩對晚輩的勉勵與安慰。
這是......是易輕塵跟她父親說了甚麼嗎?
所以才有這段對話?
江曉身為守夜軍-尾羽團的副團長,他站在這個位置上,如果易志忠不瞭解前後情況的話,他不可能第一次見面就對江曉說出這番話來。
是江曉在雨幕中佇立了一夜,易輕塵看在眼裡,所以另尋方式來安慰江曉麼?
易志忠那搭在江曉肩膀上的寬厚手掌,輕輕的捏了捏,道:“正常生活,回帝都開荒軍,接受你的任務,與輕塵規劃好訓練方案,這個世界很危險,輕塵,需要成長的更加迅速。”
江曉:“是。”
“去吧,好好休息。”易志忠輕輕的拍了拍江曉的肩膀。
江曉轉身既走,邁步出門,卻是閃爍開來,回到了自己那新建起來的獨門獨院中。
幾秒種後,易輕塵也跟了上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坐在座位上的江曉,悄聲道:“師父?”
“謝謝你。”江曉坐在椅子上,抬起頭,看著易輕塵,道,“我還沒那麼脆弱,但還是要謝謝你的關心。”
從江曉的話語中,易輕塵知道自己的“小動作”暴露了。
江曉道:“參加過悼念儀式之後,我會返回帝都開荒軍,正常的執行任務,小濤也要開學了,你也得返回中原星武上學,記得按時訓練,不要耽誤了。”
易輕塵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皮皮。”
江曉:“嗯?”
易輕塵不太好意思的說道:“我再開學就是大四了,正常情況下,應該是跟隨固定隊學員,一起出行歷練、搗毀聖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