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撓了撓頭,轉身走向了砂石灘。
對於這個一直不說話的盲女,江曉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怎麼搭訕。
江曉的臉皮當然是足夠厚的,關鍵是這個妞太古怪了一些。
你說她“冷”吧,其實也並不冷,她和韓江雪完完全全是兩種氣質的星武者。
盲女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但是卻鋒芒內斂,哪怕是剛才戰鬥的時候,她似乎也沒甚麼強大的氣勢,如果不是江曉親眼所見她的所作所為,恐怕他真的認為這只是一個乖巧的聾啞兒童。
江曉發誓,如果換做是二尾的話,就剛才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早就把周圍的人震懾的瑟瑟發抖了。
這個盲女很安靜,和她的外表一樣,她的內心也是那樣的安靜,甚至可能是一片沉寂。
她不給周圍的任何人帶來壓力,身居高位、卻沒有不屑、沒有輕視,她甚至可能對江曉都沒有半點評價。
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與賀雲搭伴結夥,恐怕也是因為這個世界太過兇險的緣故。
江曉冥思苦想,想著怎麼撬開她的嘴......
要不就換個套路?
江曉突然幻化成鴉,撲閃著翅膀飛了過去,在盲女頭頂盤旋了兩圈,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沒敢落在她的肩頭上,而是選擇落在了她的身旁。
漆黑烏鴉仰著小腦袋,瞪著那孤零零的猩紅眼球,望著猶如望夫石一般一動不動的盲女,張開長喙:“啞~”
盲女不為所動,彷彿甚麼都沒聽到一般......
烏鴉的小腳腳跳了跳,來到了她的身側,輕輕啄了啄她搭在石頭上的手掌。
終於,盲女動了!
她緩緩的抬起手,疊指輕彈。
那彈烏鴉腦瓜崩的手指上,還帶著一絲青芒。
“啞......”
嗖的一聲,烏鴉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當它落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誘餌江曉,而誘餌江曉捂著腦袋,眼睛淚汪汪的,腦瓜子嗡嗡的。
油鹽不進,這誰受得了啊?
是時候用竹熊拯救世界了?非要我動用大招?把本體叫上來,將竹熊糊你臉上?
誘餌江曉揉著腦袋,邁步走了過去,道:“吃硬不吃軟唄?”
盲女默默的轉過頭,儘管雙眼被遮住,但彷彿在打量著江曉。
誘餌江曉繼續道:“把你按地上一頓胖揍,你就能開口說話了唄?”
盲女收回了手掌,輕輕的搭在了巨石上。
江曉一腳踩在巨石上,仰頭看著盲女,道:“誒,說真的,我有醫療系星技,幫你治治眼睛?”
盲女依舊默默無言。
江曉疑惑道:“你和賀前輩一直在一起組隊,這麼久了,你們經歷了無數次戰鬥,我相信他曾不止一次的治癒你的身體,而在混亂的戰場上使用醫療系星技,不會像平時那樣,賀前輩不會特意的、精準治癒某個部位,讓醫療系星技避開你的雙眼,所以......”
盲女微微揚頭,這細微的動作,卻是被江曉收入眼中。
江曉繼續道:“所以你的眼睛沒有問題,你只是故意的遮擋你的雙眼。”
話音落下,一片寂靜,只剩下了不遠處賀雲敲打樹木的聲音。
幾秒鐘之後,盲女突然伸出了手,探向江曉。
江曉眨了眨眼睛,卻是看到她那白嫩的手掌上,慢慢的綻放出一朵油墨花。
這算是推測正確的獎勵?
盲女的手臂僵在半空,似乎又化作了一個雕塑。
江曉尷尬的說道:“謝謝,我不要。”
廢話!
這特麼誰敢要?
江曉一拿起來,手都會被油墨化,進而徹底碎裂掉。
盲女默默的低下頭,手掌緊握,捏碎了那幽幽綻放的油墨花,漆黑的油墨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了出來。
那點點油墨滴落在石頭上,瞬間便侵蝕了那一小片石頭,皸裂的紋路從石頭表面上露了出來,看的江曉百般慶幸。
多虧自己沒有伸手去接!
江曉輕聲道:“冒昧的問一句,這是甚麼星技?產自哪裡?”
盲女手中的油墨化作點點星力,消散在空氣中,再次抬起頭,望向了那遙遠的海天一線......
賀雲的聲音遠遠傳來:“走,我們去魯東!”
說著,賀雲單手舉起了“木船”,邁步走向了砂石灘。
這也算是解救了尷尬無比的江曉,他急忙上前,從賀雲手裡接過了“木船”,快步走到了海灘上,放在了水邊,道:“賀前輩,你這是直接從大樹裡摳出來的船啊,一個釘子都不需要。”
賀雲點了點頭:“小意思。”
江曉卻是笑著說道:“你這船...越看越像浴缸啊?”
賀雲腦門上劃過三道黑線,道:“少廢話,走!”
三人組紛紛上了船,賀雲遞給江曉兩個簡易的船槳:“走吧。”
江曉站起身子,剛要支撐著地面,挪開“浴缸”,卻是看到盲女背靠著木船邊緣,一手探出......
一聲悶響,一發小小的空氣炮,幫了江曉的大忙。
江曉手拿著船槳,有點不知所措,這妞兒有風系星技?
直接吹著三人飛去魯東不好麼?
是因為路途太遠的緣故麼?
行吧,劃吧!
不就是划水麼,我在行!
江曉劃了十幾下,就找到了一些竅門,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這片海域,真的是風平浪靜,太陽早已落下,月光照耀著海面,在水中呈現出了那皎潔的倒影。
頗有種詩情畫意的調調。
十幾分鍾後,江曉竟然發現周圍稍顯陰暗的海域上,露出了一個個小燈籠。
它們成群結隊,在海中暢遊,偶爾露出腦袋,好奇的看著這個“海上浴缸”。
江曉也終於看清楚了它們的模樣,這些五顏六色的小燈籠,竟然都是魚,而且是一群腦袋上頂著燈泡的魚。
它們很像是地球上那種“獅子頭金魚”,只不過,它們的頭更大,而且會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江曉的眼神迷離,有點美啊?
幾秒鐘之後,圍繞著浴缸的燈籠群突然熄滅,周圍的海域再次陷入了陰暗之中,只剩下了那潔白的月光。
“有東西接近。”江曉面色凝重,開口說道。
他能發現這異狀,另外兩位大佬早就發現了,只是沒人說話而已。
賀雲道:“那是一種大型魚類,我不知道叫甚麼名字,反正我在地球上是沒見過,它們很溫順,我走海路這麼久,從來就沒見過它們傷......”
海浪炸起,江曉甚至沒看清楚它是甚麼模樣,眼中就只剩下了那血盆大口,和那一圈又一圈細密的尖牙!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顯然也出乎盲女的意料,她顧不得思考田鐸,下意識的一個彈躍,賀雲緊隨其後,江曉也堪堪的躍了起來。
盲女的第一反應的確是脫身、是跳躍,但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跳起來的同時,也將浴缸向下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