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松弗詢問道:“他們是怎樣的人?”
江曉想了想,道:“友善。”
張松弗面露喜色:“好,很好!”
江曉:“這麼信任我?”
張松弗灑脫的一笑:“我這爛命一條,你沒理由騙我,我還有甚麼好失去的?”
江曉:“不知道,也許...命?”
張松弗伸手指了指前方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林:“一直在這個鬼地方生存,這叫活著?命?你覺得我在乎麼?”
江曉笑道:“萬一,我把你救出去了呢?”
張松弗聞言,沉默了下來。
江曉想了想,兜了個底,開口道:“最多半年,我會去那兩位守護軍的住所。”
張松弗握著手中的巨刃,點了點頭:“但願。”
江曉突然拽住了張松弗,面具後的雙眼,直視著張松弗的眼睛,聲音嚴肅:“我們做個約定。”
張松弗看著江曉:“洗耳恭聽。”
江曉道:“保護好他們,我相信你的頭腦,會和他們處好關係,如果他們發生任何意外,我不會再來上層維度了。”
張松弗的笑容有些玩味,道:“我知道你心理在想甚麼。但我們都是華夏士兵,你放心好了。而且,如果他們真的不歡迎我,我也會立刻離開。”
江曉重重的點了點頭:“告訴我你想要甚麼,我的意思是,下層維度裡的物品。”
張松弗一把按住了江曉的肩膀,手掌輕輕顫抖:“可以嗎?你真的能做到?”
江曉:“說。”
張松弗雙手按在了江曉的肩膀上,聲音顫抖:“我的父母,我的父母只有我一個孩子,我不知道他們現在生活的怎樣了,我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我不知......”
就是這樣一個分析事物井井有條、理智而聰慧的軍師,情緒幾乎是在一瞬間崩潰了。
這樣的情緒,真的不知道壓抑了多久。
鬼頭盔內的男子,嘴唇微微顫抖著,臉上充滿了懇求之色:“幫我去看,去看......”
地球上,蓉城內,火鍋店中。
江曉將杯中的啤酒一仰而盡,轉頭看向了韓江雪,請求道:“我想現在回去,行麼?”
韓江雪早已用餐完畢,正聽著一位街頭藝人手拿吉他,為旁桌的人獻唱。
聞言,韓江雪轉過頭來,卻看到了江曉倒啤酒的模樣,道:“吃好了?”
江曉:“嗯,我想去亞力市。”
韓江雪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聽到了這麼一個城市的名字:“北江省,亞力市?”
江曉點了點頭:“受人之託。”
韓江雪似乎明白了發生了甚麼,她沉默半晌,拿出了手機,改簽機票:“我陪你去。”
姐弟倆從陰雨連綿的蓉城返回了已有寒意的江濱市,乘坐高鐵,來到了亞力。
亞力市,確切的說是亞力鎮,位於江濱市東南方向200公里處。
雖然這是一個小鎮,但這裡卻有一個巨大的滑雪場。
雖然臨近11月了,馬上就要開場了,但是江曉和韓江雪並沒有滑雪的心思。
下午時分,江曉和韓江雪按照張松弗給出的地址,打車來到了一個稍顯破舊的居民區前。
江曉和韓江雪四處逛了逛,這個生活區還不錯,藥店、果菜店等等一應俱全,姐弟倆找了個旅館,開了一個標間。
小鎮小旅館,當然不能奢望條件有多好,韓江雪明白江曉的意思,他不想讓她跟著去。
旅店中,江曉照著鏡子,改變著自己的樣貌,隨即走出了衛浴間,看向韓江雪,道:“像不像我三十歲的樣子?”
韓江雪明顯愣了一下,那個本該有著青澀面龐的江曉,此時卻是成熟的很,這是一個步入中年的江曉?
江曉繼續道:“有鬍子的話,是不是更酷一些?”
說話間,江曉的嘴唇上方變幻出了鬍子,那小圓寸頭也變成了一指長的短捲髮。
韓江雪微微抿著嘴唇,似乎看到了江曉風華正茂的年歲,他變的是臉龐,不變的是那一雙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了,經過了日日夜夜的艱苦訓練、參加了大大小小的戰鬥、又一步步的踏上世界之巔、獲得世界冠軍,他那一身的氣質已經磨練出來,遠比長相更加吸引人。
韓江雪輕聲道:“不要鬍子。”
江曉聳了聳肩膀,將唇上的鬍子抹除,轉身既走:“我儘早回來。”
江曉戴著帽子,走出了旅店,在附近的果蔬店裡,買了一些水果,順手扛起了一箱牛奶,走進了街對面那破舊的居民區中。
快步來到了三樓,江曉深深的吸了口氣,放下牛奶箱,輕輕的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江曉再次敲門......依舊無人應答。
江曉摘下帽子,抓了抓那一頭天然卷,不在家麼?
這一等,就是四個小時,在下午六點的時候,江曉終於等到了張松弗的父親。
事實上,自從下午五點過後,陸陸續續就有居民返回,他們走過三樓的時候,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那個等在門口的男子,而且其中幾個人,還露出了頗為感慨的模樣。
似乎...他們知道這301居住的人家是誰,也見過這樣的畫面。
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走到二層半,看到了一個身材修長的人影靠著自家房門,腳邊還有一個牛奶箱,上面放著幾兜水果,當即,男子詢問道:“你是?”
江曉轉過頭,他本以為這又是一個過客,卻是沒想到,等到了歸人。
別看著居民區又老又破,正因為年頭長,鄰里都很熟悉,而且入住率很高......
江曉看著大概五十餘歲的男子,在對方的臉上尋找著張松弗父子的痕跡,道:“張大叔?”
張父輕輕點頭,同樣打量著江曉,開口笑道:“松弗的戰友?”
江曉連連點頭,看來,這種情況出現過很多次了,張父已經有經驗了。
看著張父狀態很好,江曉笑著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張父一邊挑著鑰匙,一邊向上走,笑著說道,“你們這群上過戰場的啊,一眼就能看出來......快進來。”
江曉咧嘴笑了笑,張松弗倒是說過,他的父親是老民警了,也是有兩把刷子的,而且他父親還是特業丨警丨察:鐵路公丨安丨。
張父開啟門,給江曉拿了一雙拖鞋,道:“等了很久吧?我問問你大媽在哪,趕緊讓她回來做飯,今晚就在家吃。”
江曉拎著水果,抱著牛奶箱走了進來,打量著這個小民宅。
別看居民樓老舊,但是這屋裡卻是很乾淨,江曉將東西放在茶几上,四處看了看,這屋子大概7、80平米,兩室一廳,老兩口住著應該很舒坦。
自從和張父相見,江曉就一直暗暗觀察著對方的神態,看得出來,他的狀態還不錯?
江曉正參觀房屋,尋找著一切表明老兩口生活狀態的蛛絲馬跡,就聽到廚房裡傳來了那濃重的東北腔調:“菜鳥團?啥菜鳥團,別參加了,沙愣回來,家裡來客(qiě)了。”
嘟嘟囔囔了兩句,張父端著兩倍茶水,回到客廳,道:“坐,坐,快坐。”
有高人引路,江曉的東北腔也回來了:“菜鳥團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