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過隧道,繞了個半圈,進入了另外一個石屋之內,而這座石屋,竟然有四個“天窗”......
幾束亮光透過一個個小小的洞口,從上方垂直射下,看的江曉心中稱奇。
“兄弟,講講你的故事吧。”胡威坐在一個石桌前,示意了一下一旁的石頭小座。
誘餌江曉卻是開口詢問道:“樹屋裡的‘正’字,是你們倆寫的。”
“嗯......”胡威沉吟了一下,道,“不,不是我倆。”
江曉頓時愣住了,不是這倆人寫的?還有另外一對夫婦?
胡威轉頭看向了蒼藍,道:“我和她......”
江曉也轉頭看向蒼藍,卻發現她正透過石壁的洞口,暗暗的看守著隔壁石屋內酣睡的孩子。
胡威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和她在這裡尋找了很久,走過了千山萬水,也許是一年,也許是兩年,直到我們走不動了。”
“呵呵。”蒼藍的笑容有些苦澀,轉過頭來,輕聲道,“這裡是沒有日沉日落的,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隨後,便統統沒有了,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在這裡待了幾年了。”
蒼藍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江曉,道:“你知道我們現在怎樣去感覺時間麼?”
蒼藍再次轉頭,透過那石壁小洞,望向了自己的孩子:“他一天天的長大。他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開口說話......”
江曉的心中泛起了陣陣苦澀。
身為誘餌的他,在這永遠一樣的場景中,當然也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但是本體在外面,清楚的知道過了幾個小時、過了幾天。
胡威輕聲詢問道:“兄弟,現在是哪一年?”
誘餌江曉回應道:“2017年9月。”
胡威:“已經2017年了嗎?”
蒼藍的笑聲中帶著一絲悲傷,對誘餌江曉說道:“總有一天,你也會忘記時間的。”
江曉沉默以對,沒有回應。
感受到氣氛有些壓抑,胡威急忙說道:“我和藍藍在這裡尋找出口,卻一直找不到,直到有一天,我們和你一樣,看到了那座人類建築的木屋,而那個時候,藍藍也懷了孩子,所以......我們便留了下來。”
江曉道:“甚麼時候的事?”
蒼藍看著隔壁那熟睡的孩子,輕聲道:“也許,是兩年前吧。”
江曉思索道:“在孩子出生前,你們在這裡尋找出口,找了足足兩年?”
胡威的笑容中充滿了無奈:“也許吧,而且我們從未走過回頭路。”
玩你妹吶!?
這特麼怎麼回家!?
這夫妻倆沒走過回頭路,向著一個方向走了兩年,別說找甚麼出口了,他們硬是沒走出雪原!?
胡威再次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江曉無比震驚的話語:“當你走的時間足夠長,走的距離足夠遠之後,你會發現一個事實。”
胡威:“似曾相識。”
江曉心中錯愕:“甚麼意思?”
胡威:“當我們跨越了一座又一座雪山,穿過了一座又一座林海,直至最後,發現我們是在原地打轉。”
蒼藍的聲音稍稍激動了起來,似乎非常不認可胡威的觀念,兩人的分歧似乎由來已久:“我們不是在原地打轉!我們的方向沒有錯誤!那太陽落山的方向怎麼可能會變!?
這個世界看似真實,但除了我們,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這個世界就是由一個又一個相同的場景拼湊而成的!”
蒼藍的這句話,徹底顛覆了江曉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晚八點還有一更。
“哇...哇......”隔壁的石室中,傳來了孩童哭鬧的聲音。
顯然,剛才蒼藍那稍顯激動的話語,微微高揚的聲音,驚醒了隔壁的孩子。
蒼藍平穩了一下情緒,對著江曉輕輕點頭:“抱歉。”
說著,蒼藍急忙走了出去,片刻之後,透過石洞,傳來了蒼藍那溫柔的嗓音:“唔...唔...寶寶乖,不哭不哭......”
胡威對著江曉尷尬的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我們不知道那樹屋的主人去了哪,我們在這裡安家,一方面是藍藍懷孕了,另一方面,也是希望有一天能夠等那樹屋主人回來,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江曉沉思半晌,開口道:“如果我按照夕陽的方向行進,走的足夠遠,再次來到這個場景,如果我找不到那人類建造的樹屋,找不到你們二人,是否就印證了你妻子的猜想。”
胡威愣了一下,勸道:“我們用了足足兩年多的時光,才走到了那似曾相識的地方,而且我們還是無意中發現的似曾相識的畫面。
你知道我們倆有多麼渴望回去,你更能體會到我們倆當初的絕望,請相信我們的速度與腳程,如果你要去印證這樣的猜想......”
這地圖大到這種地步麼?
本體江曉的腳步稍稍一停,突然開口詢問道:“秦教。”
秦望川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怎麼了?”
江曉詢問道:“異次元空間是否有盡頭?”
秦望川明顯愣了一下,和身旁的江鴻對視了一眼,沉吟半晌,回答道:“有。”
江曉也愣了一下,道:“有?”
秦望川面色凝重:“為甚麼突然問這些?”
江曉開口道:“我只是想問問它是否真的有邊界。”
秦望川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當你走的足夠遠,你會觸碰到空氣牆。”
空氣牆?
就像是禍影之墟那樣的空氣牆?
是不是每一個異次元空間都像是一個“空間包”,只是它的空間足夠大,大到可以組成一個世界?而其中又有聖墟和異次元通道這種東西相連,讓這一切都變得更加複雜?
江曉的面色凝重,下層維度和上層維度的構造是不一樣的?
又或者是...蒼藍與胡威的觀點都有失偏頗?他們還未走到足夠遠?又或者他們就是在原地打轉?
所謂的似曾相識的場景,真的如他們所說麼?
畢竟這裡是一片茫茫的林海雪原,在這裡待的久了,誰的精神狀態都不可能好到哪去。
這些雪山、這些林海,哪個不是相似的場景?
以當初兩人那種絕望的心態,以他們的速度,兩年都無法觸碰到異次元空間的邊界線麼?
小隊成員好奇的看著江曉,唯有韓江雪,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江曉繼續詢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你所謂的足夠遠,是多遠?”
秦望川開口道:“是你無法想象的那種遠。專注於當下,小皮,那些都不是我們該關注的問題,身為開荒者,你只需要知道,聖墟總會開在空間大門的附近。”
江曉默默的嘆了口氣,聖墟總開在空間大門的附近?
江曉去過很多個聖墟,最遠的距離空間大門足有400公里,這叫“附近”?
北江省,建南村,雪原上層維度。
胡威深深的吸了口氣,聽著隔壁隱隱傳來的搖籃曲,他開口道:“說說你吧,朋友,我只知道你隸屬的團隊,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姓名。”
誘餌江曉沉默不語,沒有回應。
胡威倒也理解對方的心態,夫妻倆擁有絕對的實力,站在一定的高度,邀請這位戰友進來,但是這戰友剛剛來到這裡,也許還沒有適應,慢慢的,他總會敞開心扉的。
畢竟,這世界裡的人都是孤獨的。
胡威:“願意和我分享一下你的故事麼?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誘餌江曉沉默半晌,開口道:“維護聖墟秩序,誤入。”
胡威:“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