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婦的臉上盡是愧疚與自責,男子鼻子微酸,忍不住轉過頭去。
又是一年白雪皚皚,又是一年張燈結綵。
9歲的少年,在同樣的位置,畫著同樣的笑臉,對準的院落門口處,小門敞開,走進來一道身影。
“爸爸!”少年飛快的跑了出去,臉上帶著說不盡的喜悅,“爸爸回來了!媽媽呢?”
男子的眼神微微一黯,卻是強顏歡笑,蹲下身子,抱住了孩子。
“媽媽呢?媽媽去哪了,怎麼沒回來?”
一聲聲的追問,從欣喜到疑惑,從疑惑到哭鬧......
14歲的男孩,跟著父親跪倒在一個山包前,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與姓名,寒風陣陣,呼嘯而過。
稍顯破爛的木桌上,幾個冷盤,塑膠瓶內裝著白酒。
男子那飽經滄桑的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美美的拿著桌上的小酒盅,滋溜一口:“謝家後繼有人,後繼有人啊!感謝老祖宗關照,老謝家出了個覺醒者......”
“小焱出息了,要有大出息了,一定是你在天上保佑小焱啊......”
白酒一杯一杯的下,喜極而泣、老淚縱橫,那粗糙的大手一次次的抹過通紅的眼眶。
而在破爛的木桌對面,16歲的男孩不言不語,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頗為無聊的看著眼前又哭又笑的父親。
病房大門被推開,22歲的青年闖了進來,臉上帶著惱怒,彷彿情緒在一瞬間爆發出來:“你又怎麼了!?”
男子對著周圍床鋪的病人,尷尬的笑了笑,艱難的支起身子,對著青年招了招手:“小焱來了,我沒事,你在學校很忙吧,不用特意來看我。”
“我找同學給你治!”青年怒聲說道。
男子:“小焱......”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年紀大了!腿還瘸過!就不要乾重活!你要讓我擔心到甚麼時候?”說著,青年轉身摔門而去。
巨大的門響,伴隨著男子尷尬的面龐,以及那僵在空中的手掌,畫面就此定格。
23歲的青年跪倒在地,身上落著點點雪花,一手拿著塑膠瓶,其中裝滿了白酒,顫抖的倒在酒盅上。
青年的面前,是兩個並排而立的墓碑。
他仰頭一口,辛辣的酒水像是火焰,順著口舌蔓延到他的胸腔,他的身子微微顫抖,早已泣不成聲。
那竟是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啊!!!”一聲怒吼,響徹雲霄。
來自那永遠安靜的謝焱、來自一名愧疚的星武者。
他一拳轟向天際,黑炎爆炸開來。
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13歲那年,木桌對面,是父親那手拿酒盅、老淚縱橫的面龐。
“我們聽到了甚麼?那是來自謝焱的吼聲嗎?是那個安靜的青年嗎?這簡直不可思議!我從未聽他大聲說過話......”主持人馬柯驚愕的說道。
葉尋央也是有點迷茫:“應該...應該是謝焱吧?”
馬柯仔仔細細的看著戰場,又看向螢幕,但無論怎麼看,場上一層層的黑色火焰,都將江曉和謝焱包裹其中,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發生了甚麼。
馬柯:“黑色的火焰阻擋了我們的視野,請觀眾朋友們...啊!小皮出來了!”
鈴~
伴隨著一道清脆悅耳的鐘鈴聲,江曉一手將鍾鈴按在眼前,一手將巨刃橫在身前,倒飛了出來。
黑色的火焰幾乎覆蓋了中場範圍,而且還在向四周蔓延,出人意料的是,伴隨著拳頭轟擊的獵獵聲響,一層層黑色的火焰就像是黑色的雲朵一般,出現在了中場上方的五米處。
這些黑色的火焰阻礙、攔截、焚燒著落下的雨水,陣陣的水蒸氣瀰漫開來,實際上,整個中場也是水蒸氣瀰漫,只不過那濃郁的黑色火焰將其掩蓋了而已。
謝焱的身子搖晃,一腳踩在溼漉漉的草皮上。
他一手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指節泛白,相比於精神上所受到的創傷來說,此時,他身上的疼痛已經快要麻木了。
而那被踹飛出黑炎範圍的江曉,雙腿微微弓起,穩穩的落在地上,一手執刃,狠狠插在草皮之中,緩解著自己向後倒滑的衝勢。
而江曉的另一隻手,卻是和謝焱的動作一模一樣,死死的按在了自己的腦袋上。
疼,鑽心蝕骨般的疼。
黑色的火焰明明沒有燃燒在他的身上,卻彷彿在他的體內爬行,猶如附骨之疽,灼燒著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每一滴鮮血。
“呃......”江曉忍不住痛苦的呻吟出聲,謝焱,你到底在幹甚麼?人類的身體,真的能夠忍受這種級別的疼痛麼?
你在用生命戰鬥麼?
玉石俱焚?
同歸於盡,不僅僅表現在一次劇烈的自爆場景中。
同歸於盡的方式有很多,比如說現在,江曉憑藉著鑽石級別的忍耐,身體還能夠活動,但是每走一步,甚至是勾一勾手指,他那被刺痛的神經都會反饋回來無窮無盡的痛楚。
謝焱正在無限拔高他的疼痛級別,再這樣下去,也許他真的會像黑巖山中的黑炎魔一樣,把自己活生生的給燒死。
江曉一發沉默扔了進去,這一次,謝焱可能是受到了巨大的影響,並沒有及時的穿梭開來。
這一發沉默,終於將他身上的火焰,終於熄滅了!
失去了謝焱的星力支撐,漫天黑炎散去是早晚的事,但由於慣性使然,空中燃燒的黑炎還在繼續。
江曉手中的沉默連發,逮住了謝焱,無論他向哪個方向移動,都會被沉默籠罩。
灼熱的黑炎終於漸漸消散,傷淚大雨依舊在下,而遠處場中的謝焱,瘋狂的左突右進,像極了一個無頭的蒼蠅。
江曉敏銳的注意到,他的雙眼微微泛白......
他是已經失去意識了嗎?他的身體是由誰在操控?
江曉立刻停止了大雨,一道祝福的光柱對準謝焱就扔了過去。
謝焱猛地閃躲開來,溼漉漉的頭髮甩動著水珠,雙目泛白,口中吐著白色的霧氣,瘋了一般的衝向了江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江曉同樣急速前衝,一道又一道祝福的光柱落下,頻率極快,幾乎連出了謝焱的行動軌跡,卻未能沾染他半片衣角。
一發沉默直接扔在了正中央位置,而飛速接近的兩人,誰都沒有刻意避開,而是一頭扎進了沉默領域之中。
凌厲而沉重的拳頭,的轟擊在巨刃之上,而江曉的巨刃猶如貼身匕首,如此的靈活、迅敏,每次都出現在了最佳位置。
在沉默領域中的這幾秒,眾人看到了一場世界頂級的近身攻防戰。
拳腳與巨刃,一攻一守。
而江曉看著他那泛白的雙眼,卻是一陣內心發寒。
終於!沉默時間到!
刷!
江曉第一時間扔出了祝福。
而謝焱第一時間黑炎瀰漫,一拳轟向了那被江曉橫在眼前的鋼鐵巨刃。
江曉只感覺一陣巨力襲來,身子直接被轟飛了出去,巨刃的鋼鐵碎片揮灑了一地。
而那黑炎瀰漫的身影,也被祝福的光柱籠罩的結結實實。
“呃...咳咳,呃......”謝焱的身子搖搖晃晃,佇立在這光柱之中,雙臂自然垂下,那破破爛爛的黑色拳帶上,向下流淌著滴滴鮮血,滴落在綠茵草坪之中。
祝福的光柱,依舊在持續。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