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影鴉滿腔的喜悅,在看過江曉的面色之後,再看過周圍士兵們的神情之後,化為烏有。
影鴉閉嘴不言,只是輕輕的拍了拍江曉的肩膀,不再說甚麼。
江曉對著他點了點頭,開口道:“回去再聊,我去看看那些傷者。”
說著,便邁開了腳步。
二尾將康克金德頭顱中的星珠拿了出來,甩了甩染血的手掌,將半截頭顱扔給了影鴉,道:“把剩下的屍身找到,回去之後,交給上級。”
影鴉頓時化作一群烏鴉,遠遠飛走。
二尾一手握著星珠,看道了前方不遠處,半跪在地的江曉,她邁步上前,蹲在了他的身旁,沙啞著嗓子說道:“康克金德星珠比較特殊,我會向上級請示將它留給你。”
二尾眉頭微皺,因為身側的江曉沒有半點反應,順著江曉的視線,二尾看到了一個被掩埋著的身軀,確切的說,是一隻搭在泥土之外的手臂。
那粗糙的大手上滿是泥土,只有那小臂上的軍服,彰顯了這具屍體的身份。
一旁,一位康克金德士兵明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催動能力,泥土向兩邊分開,但眼前的一幕卻是讓人心碎。
泥土中計程車兵,只剩下了小半截殘破的身軀。
二尾一手握住了江曉的胳膊,將江曉攙扶了起來,緩慢而有力:“有人還在等你幫助。”
江曉向四周望去,到處都是醫療者使用星技的畫面。
他只是...沒參加過這種級別的戰爭,他也經歷過生死,但卻沒經歷過這種方式的生死。
馬革裹屍,對二尾來說,也許真的是一種榮耀。
而對於江曉來說,這樣的畫面還在衝擊著他的心靈。
是的,還有更多的人等待他去幫助。
江曉眼眶泛紅,淚雨一系星技催動,漆黑的天空中烏雲密佈,淋漓細雨揮灑而下,滴滴答答。
域淚+淨淚,感知著雨幕中的每一個人,淨化著一切士兵們身上可能存在的負面效果。
在這場淅瀝瀝的小雨之中,江曉四處尋找著每一個痛苦哀嚎計程車兵、竭力挽救著每一位奄奄一息的戰士。
這座曾經殘破的城市,已有一半都變成了高低起伏的泥土海洋。
而就在這泥土海洋之下,掩埋了一具具殘破屍骨,在這些屍骸之中,不知有多少是來自東方的忠烈英魂。
士兵們都很堅強,但這場雨給了他們哭泣的理由。
雨夜之中,瑩白色的醫療光波接連閃爍。
江曉前方道路上,有幾個聚在一起,接受治療計程車兵,而其中一名男子,突然伸出了一隻手。
二尾沒有一皺,如果不是認出了這荒漠軍服,她可能已經一刀劈過去了。
江曉理所當然的認為對方是在求助,並不吝嗇自己的鐘鈴。
隨著鍾鈴在士兵與江曉身上來回跳躍,江曉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
士兵卻是掀開了自己的防風面罩。
江曉眼眸一凝,這是在飛機上與曾他交談的父親。
江曉在用域淚四處感知著傷者,倒是真的沒注意他那防風面罩下的面容。
中年男子笑了笑,露出了一口白牙,眼神透過圈圈面具的圓洞,目光灼灼的對視著江曉的雙眼:“江小皮,對麼?”
想來,他應該也有感知型別的星技吧。
男子這樣的話語,似曾相識。
而他的下一句話,卻是與初遇時的交談不同。
男子抱了抱江曉的身子,狠狠的拍了拍江曉的背脊:“很榮幸,你是我們之中的一員。”
“謝謝。”江曉心中微暖,快步走向了下一位傷者。
“怎麼回事。”雨幕中,身後的二尾詢問道。
江曉:“在來時飛機上認識的戰友,他是一位父親,他的小孩很崇拜我,讓我給孩子簽名,我在他的全家福照片上寫了句話。”
二尾微微挑眉,這樣的故事,似乎更能提起她的興趣,她警惕的觀察著四周,一邊閒聊著:“你寫了甚麼。”
江曉:“很榮幸,和你的父親成為戰友。”
聞言,二尾搖頭笑了笑,心中泛起了絲絲感觸。
這句話,也許會讓那孩子意識到,最應該崇拜的人,是他的父親。
江曉的確很皮,但內心也很溫暖。與他在一起的時間越久,就越能發現一些特殊的品質。
想到這裡,二尾開口道:“你那開荒學徒的事情,別太當真。”
半個小時之後,83冷杉市內的暗殿餘孽紛紛伏法。
一天後,83冷杉市將隱藏在城中、隱匿身份的暗殿成員逮捕的七七八八。
兩天後,83冷杉市在康克金德共和國士兵、以及華夏星武者的通力協作之下,重新建立了新的城區,一座座石頭、泥土房屋拔地而起,道路平整,建築林立,供平民居住。
城市治安恢復、大批補給品源源不斷輸送而來,大批次的難民不斷湧入城中,縱然這座城市、甚至是整個國度依舊被悲傷籠罩著,但卻是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當然,這只是在傷口上纏緊了繃帶,真正等傷口癒合,也許還需要一段漫長的時間。
第三天,
對於康克金德人民來說,這是一個值得紀念的特殊日子,特殊時間。
在華夏各個特殊小隊的幫助之下,聖墟度過了盛放的活躍期,被頻頻摧毀。康克金德共和國東南區域,迎來了整個國家的第一絲曙光。
天,亮了!
這是江曉陪伴著二尾殺出來的第二個黎明瞭。
但是這一次,卻是要比華夏大西北厄夜山的黎明,更加的具有衝擊力。
華夏大地,軍民反應速度奇快,以最高質量的保障、最少的傷亡和最快的速度,殺出來了一個黎明。
井井有條、令行禁止,效率奇高。
而這康克金德人民......
暗殿組織是他們的內憂,暗殿聖墟是他們的外患,他們的肉體與精神,在過去的幾個月中,經歷了人們難以想象的苦痛折磨。
當太陽普照大地,
當人們紛紛走出破爛建築,
去仰頭觀望太陽,跪地喜極而泣的時候,江曉很難用語言去形容自己的內心感受。
過去的三天時間裡,有一支團隊的名號,傳遍了83冷杉市,也傳遍了康克金德共和國東南區域,甚至迅速蔓延到了整個國家。
守夜軍,逐光團,尾羽隊。
一支親手粉碎了暗殿組織的小隊,一支失去了優秀的醫療系隊員,卻並沒有被摧垮,繼續召集隊員,前赴後繼,決殺邪惡組織女首領的團隊。
在這萬眾矚目、被眾人敬仰的尾羽隊中,兩個代號也徹底印在了康克金德人民的內心中:二尾,九尾。
二尾,是一刀斬斷了一切的人。
九尾,是指揮、促成這一幕發生的人。
這支帶有番號的逐光小隊,再次向眾人宣告,他們有資格留下番號。
這樣的名稱也被華夏軍各個部隊記在心中,與有榮焉。
隨著太陽昇起、暗殿隕落、聖墟消散無蹤,外出援助的首批次部隊,接到了有序撤離的指令。
經過了漫長而艱苦的戰鬥,他們有資格去享受一些安寧,回部隊休息、亦或者是與家人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