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米開外,一頭巨大的白鬼瞪著猩紅色的眼眸,口中流淌著噁心的涎水,一隻巨掌握著被折斷的樹幹,不斷地揉捏著,將樹木碾成碎末。
顯然,白鬼的內心很掙扎,它很猶豫!
江小巫再次張大了嘴,做出一副兇悍的模樣:“啊!!!”
江小巫,
超兇!
白鬼微微縮了縮脖子,當一個身高三米開外,體型像是小山一般的巨獸,做出如此膽怯的動作時,會給人一種極其矛盾的感覺。
白鬼終於掉過頭,轉身跑開了。
江小巫不由得鬆了口氣,因為它知道,自己是跑不過這種級別的白鬼的。
在初入這裡的時候,江小巫曾經犯下過錯誤,它試圖躲開白鬼的視線,躲避開它的行進路線。
但是事與願違,它越是躲避,白鬼的膽子就越大,直至最後,它被白鬼無情的撕碎了,化作點點星芒,隨風消逝。
而現在,江小巫已經找到了生存的訣竅,哪怕自己現在是一個黃銅品質的白鬼巫,它只要有這一身皮囊,同樣可以嚇退黃金段位的白鬼!
只是必須小心的是,別碰到其他上層維度的白鬼巫就好。
真要是李鬼碰到李逵,那就等著被撕碎吧。
有了這一身皮囊護體,江小巫勉強算是能夠展開調查工作了。
可惜的是,江小巫在上層維度裡跋山涉水,朝著西方走了這麼久了,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先輩生存的痕跡。
這裡倒是比下層維度的雪原環境好一些,大雪、狂風很少見,而且相比於漆黑的下層雪原,這裡的雪原是處於黃昏時分。
江小巫能夠看到天邊那微微泛著的橘紅色澤。
它索性把那裡當做是太陽西沉的方向,嗯...雖然,這裡似乎並沒有晝夜交替。
江小巫按照天邊橘紅指引,
一步一步,踉踉蹌蹌的在雪原中行走,留下了一個個或淺或深的腳印。
慢慢的,它走出了這片連綿不絕的雪林,站在了山崖之上。
江小巫一隻手爪扶著大樹,它微微仰頭,望向了天空中那一片片唯美的火燒雲。
這條向西的路,
不知何時才是盡頭。
江小巫輕輕的嘆了口氣,尖利的手爪,在大樹上刻下了一個“夜”。
江小巫留下了這方方正正的文字,埋頭繼續上路,卻發現,在那遙遠的山崖之下,有一群生物從雪林中露出身形,正仰頭望著它。
江小巫嚥了口唾沫,在那小小的族群中,江曉看到了一個骨瘦如柴的瘦高生物:白鬼巫!
“該死!”
雪原聖墟之中,執刀劈砍的江曉,突然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面色陰沉,惡狠狠的將一頭白鬼劈飛出去。
這一舉動讓二尾悄悄錯愕,江曉竟然沒有堅守這聖墟一角,而是拎著刀衝了出去。
只見他身上五條逆流之光再次甩出,四頭白鬼,一頭白鬼巫紛紛怔在原地。
五頭異次元生物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顯然已經進入了升級狀態。
而江曉一頭紮了上去,巨刃連連揮舞,青芒火力全開,霎時間,一群群蜂擁而上的白鬼統統都被掀翻出去。
不僅僅是掀翻出去,江曉的刀刃進攻的都是要害,在青芒強力打擊的效果加成之下,一群皮糙肉厚的白鬼紛紛暴斃。
二尾敏銳的感覺到了江曉的異常,開口喝到:“江小。”
卻是看到那青年正瘋狂的收割星珠,卻沒有後退的意思。
失去了江曉的守護,角落裡的二尾也開始遭受白鬼的侵擾,不得不加入戰團。
這種黃銅段位的生物不能給她帶來任何麻煩,但江曉的舉動卻是讓她有些擔憂。
“吼!”一頭白鬼撞了過來,利爪惡狠狠的撕向二尾。
二尾的身子突兀變成了迷霧狀態,卻是讓白鬼直接撕破,濃郁飄散而去,直接來到了江曉的身後。
“江小。”二尾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濃霧瞬間拼湊成人形,拍了一下江曉的肩膀。
而江曉下意識的動作,卻是側身肘擊身後的人。
那動作幅度很小、卻速度奇快的肘擊攜帶著點點青芒。
二尾眼眸一凝,身子再次霧化,逃脫了被肘飛出去的命運。
那迷霧卻是穿透了江曉的身體,直接在他的面前拼湊成型。
也正是在這一瞬間,一柄巨刃猛地停在了她的額頭上。
江曉面目陰沉,雙手緊握刀柄,死死的盯著眼前的人。
二尾緊緊地盯著江曉的眼睛,道:“我們談談。”
江曉猶豫了一下,隨手一揮,禍影之墟的大門瞬間開啟,他倒退著走了進去。
二尾邁步前行,跟了進去。
在禍影之墟大門關閉的前一刻,又一群白鬼湧了進來。
它們張牙舞爪,目露兇光。
卻見二尾手中銀槍一撩,一股夾雜著冰霜的狂風將它們吹了出去。
遠處的角落裡,臥著的小小急忙站起來,一聲歡鳴,跑了過來,卻是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
它的好朋友,今天似乎沒有興致和它玩耍。
只見江曉手中一鬆,刀刃掉落在地,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二尾左右看了看,長槍橫掃,附近的熔岩鬼巫、野人女巫團體紛紛被吹向了另外一側。
“呼......”江曉深深的嘆了口氣,一手扶住了額頭,使勁兒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好像要讓自己清醒一些似的。
“死了。”二尾來到江曉面前,低頭看著他,沙啞的聲音穿了過來。
“嗯。”江曉咧了咧嘴,盤腿坐在了地上,手肘拄著膝蓋,一手拄著臉蛋,歪著腦袋,閉上了眼睛。
二尾淡淡的開口道:“7天,很久了。”
是啊,
7天,很久了。
如果你知道我這7天裡都經歷了甚麼,你會覺得更久。
自從江小巫遇到了那由白鬼巫率領的種群之後,一場大逃亡就此展開。
萬幸,當白鬼巫發現江小巫的時候,對方是在山崖之下,這給了江小巫一定的逃脫時間。
但作為天生的獵手,白鬼巫和它的白鬼小弟們,有著敏銳的直覺和對獵物的極度渴望。
江小巫一次次的躲避開敵方的追捕,卻又一次次的被敵方發現蹤跡。
身體素質上的絕對差距,讓江小巫有苦難言,在與“獵人”們周旋的7天時間裡,江小巫不止一次渴望著自己擁有星技,哪怕是任意一種,也許它的處境也沒那麼糟糕。
是啊,大不了一死。
說得容易,誰要是親身體會一下,恐怕就不會這般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更讓江小巫覺得有挫敗感的是,它一路以來刻下的“夜”,統統成了無用功。
下次再去上層維度,就不知道會被傳送到哪裡去了,上層維度的雪原之大,大到讓人絕望。
二尾的目光淡然,低頭看著江曉,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必這樣。”
江曉盤著腿,卻是放下了手肘,垂下了頭,“嗯”了一聲。
二尾微微皺眉,在這哼聲中,她聽到了敷衍的意味,甚至是...不滿。
江曉道:“意義是甚麼。”
二尾挑了挑眉:“甚麼。”
江曉低垂著腦袋,聲音很輕:“我這樣做的意義是甚麼。”
二尾靜靜的看著江曉,沒有回應。
江曉搖了搖頭:“我的計劃是魯莽的,我沒有能力繪製地圖,我甚至沒有能力自保,每時每刻都在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