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揚沒看到時晏。
往右邊的窗戶看出去,見時晏靠在長廊上吹風。
一個人。
好機會。
盛揚趕緊折回自己座位拿奶茶。
一鼓作氣走到時晏面前,對上那張面癱似的高冷臉,盛揚語塞了。他就沒見過能冷成這個樣子的人,跟別人欠他幾百億似的。
時晏見盛揚來到面前又不說話,冷眸低斂,瞥了眼他手裡的奶茶,明知故問:“有事?”
盛揚深吸一口氣,自我安撫道:都是為了美好的未來,這次道完歉,他就再不跟這人打交道了,就一次,堅持,堅持,微笑,友好,和藹!
這般想著,盛揚勾出自認最友善的笑容,略顯粗魯的把奶茶塞到時晏手裡,“今天我誤會你了,還害得你被老師同學誤會,很對不起,我跟你道歉,這杯奶茶請你收下。”
第一次這麼正式的道歉,盛揚不習慣,又把本性暴露了出來,單手插兜,二拽拽的看向側面。
一副朕都道歉了,你還不謝恩的傲嬌樣。
像極了高傲的貓咪為了鏟屎官的吃食,不得不露出一點討好的樣子來。
盛揚自認做得完美,豈料,幾秒後,時晏低磁冷淡的聲音不疾不徐灌入耳膜。
“現在道歉,都流行送裝石頭的空奶茶杯嗎?”
“嗯?”盛揚不解的扭頭。
時晏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把空奶茶杯全部取出來,深邃的眼不經意的掃過盛揚單手插兜的動作,然後把空奶茶杯在盛揚眼前搖了搖。
裡面,除了一塊佈滿泥巴的石頭,甚麼都沒有。
盛揚:“???”
特喵的!
哪隻狗逼乾的!
作者有話要說:
狗逼韓江周探瑟瑟發抖中。
時晏:很好,小東西,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第4章
盛揚不敢置信的奪過袋子和奶茶杯,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依然裝著石頭的空奶茶杯,確定奶茶真被人喝了。
臉頰難得染上羞窘的殷紅,乾巴巴的看向時晏:“那個……這奶茶好像被人偷喝了,不過你別誤會,我沒有故意玩弄你,我真給你買了奶茶。”
少年面板白,一點點殷紅都格外明顯,尤其是他右眼角下的紅色淚痣,在臉緋和走廊外夕陽的映照下,如同盛開的紅色玫瑰,瑰麗勾人。
對很多事都不感興趣的時晏不自禁的多看了兩眼盛揚的淚痣。
盛揚卻以為時晏因為生氣在審視他,趕緊又說:“我下次再買給你,這次絕對不出錯了,你放心,再出錯,我叫你爸爸!”
人一急,本性就容易暴露出來,這種爺們又帶著點粗魯的語氣,原主是肯定不會說的。
時晏目色更深了。
可惜盛揚沒看見,他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回教室找人算賬去了。
韓江和周探看到盛揚拎著奶茶凶神惡煞的進來,按理說,兩人都是不良少年,不該怕柔柔弱弱的盛揚,但對上他的視線,那腿肚子就止不住的顫,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站起來往教室前門衝。
從後門進來的盛揚,“你們兩個狗逼給我站住。”
嗖地一陣風,盛揚從課桌過道衝向後門。
教室裡的同學:“……”
我去去去去……去!
那是盛揚?
動不動就紅眼眶掉眼淚的盛揚?
韓江周探不愧是腦子不好的不良少年,跑都往死衚衕跑,他們這個班本來就是最邊上,兩人還往前門衝,沒幾下,就被盛揚堵在欄杆那裡。
盛揚一手勒一個人的脖子,惡狠狠低語:“說,老子奶茶是你們誰喝的?”
“是韓江。”周探毫不猶豫的出賣。
“周探你狗不狗!”韓江指著周探說:“是他說給你奶茶裡放石頭的,本來我是想給你重新買一杯的。”
“韓江你放屁!我沒說過。”周探死不承認,就堅持說韓江喝了盛揚的奶茶。
盛揚哪還聽不出來前因後果,肯定是韓江喝了,周探給他出主意,然後韓江也同意了。
都是一丘之貉,裝甚麼無辜少年!
盛揚氣得又收緊了勒脖子的力度,兩人嗷嗷直叫,韓江舉雙手投降,“我們錯了,我們錯了還不行嗎,我賠你,我馬上賠你,賠你兩倍,不,十倍總可以了吧?”
“這是賠不賠的問題嗎!”盛揚哪是心疼奶茶錢,他是心疼自己剛才在時晏面前丟的臉,“這奶茶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買來送給誰的?”
“知道知道,給時晏(學神)的嘛。”韓江和周探同時回答。
他們教室能直接看到後面的走廊,剛才盛揚去找時晏,兩人都看到了。
“知道你還喝!”盛揚狠勒韓江。
韓江死死抓住脖子上那隻手臂,委屈嘟嘴:“我是事後才知道的嘛,要是你上課前跟我說,我肯定不會喝啊。怎麼,時晏要淦你嗎?你放心,他要是淦你,我……”
“你怎麼?”盛揚挑眉。
韓江特霸氣的說:“我幫你去告老師!”
盛揚:“……”
“瞧你那出息!”鬧了這麼一會兒,盛揚最鼎盛的怒火也消了大半,放開韓江和周探,把手裡的口袋和空奶茶杯丟給兩人,“去扔了。”
“是是是,馬上去扔,馬上去扔,”
兩人乖乖去後門扔垃圾,扔完,意識到甚麼,嗖地四目相對。
韓江:“我們為甚麼這麼聽盛揚的話?”
周探傻傻搖頭:“我不知道啊。”
面面相覷三秒,兩人打量著盛揚坐回座位的後腦勺,一步一步,鬼鬼祟祟的走過去,活像盛揚是鬼一樣。
盛揚感覺到後背異常,回頭看到兩人犯蠢的行為,蹙眉道:“你們做鬼呢?”
韓江舔了舔唇,看盛揚的眼神真像看鬼一樣,“盛揚,我怎麼發現你好像變得有點不一樣了?”
盛揚就猜到韓江要問這個,剛才也是太氣了,本性直接暴露了出來,盛揚心裡面其實也有點慌的,不過他脾氣就是這樣,再讓他裝,他也裝不了多久。
管他呢,被發現就被發現,讓他裝原主那種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綠茶,那還不如讓他去屎。
“你們過來。”盛揚對韓江和周探勾勾手指頭。
兩人對視一眼,亦步亦趨的走回座位坐下。
盛揚再次勾了勾手,兩人的腦袋捱過來,盛揚開始睜眼說瞎話:“我其實一直不好意思告訴你們,自從和你們坐一起後,我就特崇拜你們。”
韓江:“……”
周探:“……”
盛揚:“崇拜得啊,我每晚睡覺都會在心裡模仿你們的言行舉止,就希望有一天能融入你們,能和你們當志同道合的朋友。”
韓江:“???”
周探:“???”
韓江吃驚:“真的?”
盛揚一本正經,“當然是真的,難道你們沒發現我剛才的行為很像你們平時嗎?”
韓江和周探回想一下,發現還真是欸!
盛揚剛才那些舉止不就像個不良少年嗎?
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他們還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