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時晏這般想著上了樓,恰好遇到時霏從臥室出來,母子倆對視,時霏竟是心平氣和打招呼:“回來了?”
時晏皺眉,一時沒有說話。
時霏彷彿也不需要他回答,拿著手裡的杯子下樓。
時晏目光追隨著她,等時霏走到拐彎的樓梯時,他出聲叫住:“你今天不問我去哪了嗎?”
時霏頓住,回頭看他,難得笑了一聲,只是那笑不達眼底,“你除了去找盛揚還會找誰呢?”
話是這麼說,可她以前不是會很生氣嗎?
看時霏要繼續下樓,時晏又叫住道:“你今天不生氣?”
時霏聳肩:“我生氣有用嗎?你聽我話嗎?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隨你便吧。”
她說完,對時晏笑了一下,然後下了樓。
時晏聽完她彷彿妥協的話,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他太瞭解時霏了,她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可以說,他們時家的當家人都有這個特點。
母親莫不是在暗地裡算計甚麼?
或者說已經揹著他使了甚麼手段了?
時晏幽邃的目光一沉再沉,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握成拳頭:最好不是我想的那樣,不然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盛揚回到家的時候,羅燕已經回來了,在廚房哼著歌切水果,一看就是心情很美麗。盛揚雖然已經決定暫時不戳穿她,但看著她這個樣子,還是忍不住帶刺的說道:“你好像很高興?”
羅燕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中,都沒聽到盛揚回來了,突然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回過身來,用力拍著驚魂未定的胸口,“你這孩子,怎麼回來了也不出聲。”
“我剛才不是出聲了嗎?怎麼,嚇到你了?”盛揚斜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不是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嗎,你這麼緊張做甚麼?”
“你這孩子,怎麼亂用詞。”羅燕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一絲破綻,或者說,她不覺得盛揚知道甚麼真相,便絲毫不心虛:“好了好了,別跟阿姨開玩笑了,快去坐著吧,我切好水果給你端過去。”
多麼體貼溫柔,可惜,她的這些行為都是裝的,盛揚從來的第一天就知道她很愛裝慈母,只是那會兒他對這種行為只是不喜,如今嘛,直接是厭惡。
“不用了,我不吃。我先上樓去了。”盛揚不想再看到羅燕那張虛偽的臉,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當場就揭穿她。
父親這麼晚還沒有回家,盛揚洗完澡出來拿著手機思考要不要給他父親打電話,打了嘛,萬一他沒忍住脾氣曝光了羅燕呢?
盛揚還是有點了解自己的,性子急,有時候非常沉不住氣。
糾結來糾結去,時晏說安全到家的微信發了來。
盛揚終於有了點別的事轉移注意力,【你媽罵你了嗎?】
又是這個問題?
時晏看著微信對話介面,再聯想起剛才母親的異常言行,他彷彿想到甚麼的半眯起了眼,修長手指敲敲螢幕,回過去:【沒有,不用擔心我,我媽沒你想的那麼恐怖。】
哪不恐怖了,簡直是老妖婆。一想到時晏從小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他頓時有點心疼,他以前是被散養,而時晏則是完全被關在籠子裡養大,難怪他以前那麼冷漠。
【你媽真沒罵你?要是罵了,你就來我家睡。】盛揚光明正大的‘撬牆角’,那個女人越不准他和時晏來往,他就越要來往。
真是的,都甚麼年代了,還搞這一套。
他就不信自己和時晏繼續交朋友,那個女人會怎麼樣!
剛這樣想完的盛揚,手機就響了,是盛明威打來的,盛揚眉梢一喜,趕緊接起,“爸……”
他剛喊完一聲,電話裡出現一道陌生的中年男音,很焦急,“你是揚揚吧,你爸爸暈倒送醫院了,你快和你媽來。”
轟——
盛揚如遭雷擊。
手機都差點拿不穩
:“我爸怎麼了?我爸好好的怎麼會暈倒?”
“還不知道原因,應該是最近加班太多壓力太大導致的,我現在跟著救護車去醫院,你和你媽趕緊來吧。”男人報了個他們即將要去的醫院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盛揚怔了一瞬,手忙腳亂的爬起來,睡衣都來不及換,外套也來不及穿,直接衝出房間。
樓下羅燕看他急急忙忙的樣子,驚道:“揚揚,你怎麼了?”見盛揚直接衝到玄關穿鞋,不解道:“揚揚,你穿鞋幹甚麼,你怎麼了?”
“我爸暈倒住院了!”盛揚甩下一句,便理都不理羅燕,一個人跑了出去。
一月的夜晚別提多冷了,盛揚衝出去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他冷得打了個寒顫,卻也懶得管了,哆嗦著狂奔向小區門口。
羅燕追出來叫他的聲音都被他遠遠甩在了身後。
一路跑到醫院,盛揚給那個叔叔打電話,得知樓層後,直接從樓梯跑上去,一口氣跑上三樓,直奔急救室。外面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他爸爸的屬下。
幾個男人以前應該是見過盛揚,看到他來,紛紛起身迎向他:“揚揚,你來了啊?”
盛揚焦急的越過他們看向亮著燈的急救室,出口的盛揚又踹又沙啞:“我爸怎麼樣了?”
“暫時還不知道情況,要等醫生出來。”給盛揚打電話的鐘熊開口,他看了下盛揚的身後,“你媽媽呢?還沒上來嗎?”
他還以為羅燕是走得慢。
盛揚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煩,“她沒來。”
“啊?”幾個叔叔都一驚,“只有你一個人來了嗎?你沒告訴你媽媽?”
“沒告訴。”盛揚不想再說那個女人,他走到急救室外,巴巴的往裡眺望。
幾個叔叔看他這樣,只當是孩子擔心父親,跑來得急,沒告訴母親。鍾熊又掏出手機單獨給羅燕打了電話。
其他叔叔見盛揚穿著睡衣,一個身體強壯的中年大叔把自己外套脫下來遞給他:“小孩,你穿這睡衣不冷啊,來,穿我的外套。”
盛揚剛才一路跑來,其實這會兒倒是沒感覺到冷,他回頭謝絕,“不用了,叔叔,我不冷。”
“你是剛剛運動了才不冷,快穿上,別你爸爸還沒出來,你又凍感冒了,要是這樣,我怎麼跟盛總交代?”這叔叔還挺好的,盛揚難以推卻,又見這叔叔為人健壯,裡面也穿著毛衣,便道謝接過了。
等待的時間很漫長,但其實也沒有多久,因為盛明威的問題目前來看不算嚴重,就是熬夜加壓力大一時承受不住暈倒了,只是這不代表不用重視,近些年,多少社會精英因為工作猝死,這次盛明威是運氣好,送來醫院也及時,不然也不好說。
醫生站病床前跟盛揚以及其他幾個叔叔說了下注意事項,便留護士打吊瓶離開了。
護士扎完針,跟盛揚說有事按鈴也離開了。
房間裡,只剩下幾個叔叔和盛揚。
羅燕還沒趕來,盛揚只有自己當起大人來,他把外套還給那個叔叔:“叔叔,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爸這裡我來守著就好。”
“那怎麼行,你一個孩子,我們怎麼放心,還是等你媽媽來再說吧。”叔叔們一個都不肯走,那件外套叔叔也不要,盛揚無奈,只有又穿回身上,招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