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崔勝玄的一場談話,猶如她圍著整個首爾跑了一大圈一樣。太疲憊了。
她蒙上被子,一覺睡到了太陽下山,起chuáng洗了個冷水臉之後發現金烔萬還沒回來,她有點兒擔心了,手機裡沒有他給她發的簡訊,於是她撥通了跟她最為熟悉的樸仲栽的手機號碼,那頭有點兒吵鬧,似乎是在聚會,樸仲栽走到比較安靜的走廊這才說道:“小侄女,找你帥氣的Jin叔叔甚麼事兒?”
……忽略某些不恰當的字首,俞元熙的語氣有些焦急:“你跟我爸爸在一起嗎?他還沒有回家。”
樸仲栽是真心有點羨慕了,有個貼心又漂亮的女兒這樣關心自己,這種感覺嚶嚶嚶他好想感受一下。他衝著鑲嵌在牆壁上的鏡子捋了捋頭髮不甚在意道:“沒啊,他今天沒跟我們在一起,你給他打電話了嗎?”
俞元熙更是急了:“打了,打了,一直說不在服務區……發簡訊也沒人回。他今天去醫院拿那個結果,可是早上就出門了,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回吧。”樸仲栽瞭然了,說道:“他可能、呃,怎麼說呢,可能需要安靜一下,你也知道,突然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兒出現,他需要一段時間來緩衝。”
“……是這樣麼。”俞元熙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有些失落道。
她是理解金烔萬的,在從外婆那裡知道自己的爸爸是金烔萬的時候,她是真的不知所措了,一直都以為爸爸已經去世了的,因為外婆跟外公從來都不提起自己的爸爸,小的時候她也天真的問過,結果外公發了很大的脾氣,她後來也不敢再提了。漸漸地就把爸爸和媽媽一起放在內心最深處。所以在知道自己的爸爸還活著的時候,她是不知所措大過於驚喜的。
金烔萬不知道的是,她曾經悄悄地看過他好多次,在她沒有找上門來之前,她一直猶豫著,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她知道自己可能會給金烔萬帶來麻煩,可是她心裡對於父親的嚮往還有親近之意最終讓她任性了一回。她真的好想好想告訴他,好想叫他一聲爸爸。
掛了電話之後樸仲栽的臉色也變得認真起來,一般來說金烔萬是不會這樣的,他剛才說的那些也就是安慰安慰元熙,這一個星期以來,金烔萬可能早就開始適應父親這個角色了,所以他不可能是因為太過震驚而不聯絡他們。那麼,到底發生甚麼事了?樸仲栽立馬給神話其他幾個人都打了電話,一個小時之後都聚在一起開始去金烔萬平常會去的地方找他。
金烔萬不會是這麼沒jiāo代的人,更何況今天是拿DNA結果的日子,無論結果如何,他都不會這樣一聲不吭的就消失,除非是發生了甚麼事。
俞元熙就坐在飯桌前,望著已經冷了的飯菜這樣呆坐了一個晚上。手腳已經一片冰涼,她卻只覺得眼眶酸澀,就在今天以前,她一直一直以為自己就是這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了,其實這二十多年來,她並沒有習慣沒有爸爸媽媽這樣的人生,怎麼可能會習慣?縱使外公外婆再疼她,可是那是不同的。
她不喜歡過生日,因為那是媽媽的忌日,二十多年前,一個女人為了生下她死在手術檯上。自從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爸爸之後,她將所有對於親人的感情全部加註在這個雖然陌生可是很親切很想要親近的爸爸身上。
只是突然發現,也許金烔萬並不歡迎自己,有了這個認知,俞元熙前所未有的失落還有難過。這世界上最後一個她最親愛的親人,並不喜歡自己。她覺得鼻子有些酸。
外婆如果您不告訴我,我還有個爸爸,我的爸爸是金烔萬,可能我就不會這麼難過了。
可是,她同時也知道,比起這種難過,她還是希望有個爸爸,可以觸碰到的,可以對她笑的爸爸。
金烔萬回到家的時候,鬍子拉渣,不修邊幅,他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年輕,一夜未眠奔波的結果就是眼底下都是青色,看起來疲憊非常。他連鞋都沒換,走進客廳,看到俞元熙跟雕塑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他小心翼翼走過去問道:“元熙?”
俞元熙身子一震,她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眼淚刷的就流下來了。金烔萬看到她淚流滿面,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這時候的他處於天人jiāo加,實在是有些笨拙,不僅是動作,就連意識都慢了半拍。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應該來找你,不應該打破爸爸你的生活,我也這樣想過,我不想成為任何人的麻煩……”俞元熙起身倔qiáng的看著金烔萬,忍了又忍,那些處於臨界點的歇斯底里忍了下去,她抬起頭望著他,眼裡一片儒慕:“可是我想看看我的爸爸長甚麼樣子,我想他對我笑,我想他能摸摸我的頭,小的時候,同桌總是擔心考不好她的爸媽會罵她,可是我很羨慕,我希望我的爸爸媽媽在我身邊,就算天天罵我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