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已經豁出去了,就不能半途而廢。
但是衛卿並沒有得寸進尺,只是將自己的唇貼在他唇上,兩人呼吸相纏,隨即衛卿便屏住了呼吸。
片刻衛卿手一鬆,踮著的腳也緩緩放了下來,她離開了殷璄的唇,睜開眼睛,氣息微散地喘了兩下。
畢竟殷璄這麼高,她踮著腳有些費力,揪他衣襟也揪得用力。
屏氣的緣故使得她臉頰邊染開兩抹極淡的嫣然紅暈。
衛卿不去看殷璄,而是低著頭,若無其事地整理著被她弄亂的殷璄的衣襟,他的衣襟上有她用力留下的褶痕,她不緊不慢地一絲絲撫平,方才側頭對驚愕失色的衛辭書道:“這個理由夠充分嗎?”
還記得上次衛瓊琚給殷璄斟酒斟灑了便險些被抹脖子,可是如今呢,衛卿竟吻了他的唇,也不見他有絲毫不悅的樣子。
衛辭書意識到,她和大都督的關係,果然是非同一般的。
可是不管衛卿怎麼撫平,都無法把被她弄亂的那衣襟恢復原樣。
後來殷璄捉住了她的手。
他動作輕巧隨意,像拿捏著一樣物件,那清潤的修長手指卻把她的手腕收得嚴實,讓衛卿驀然想起在城外的那個夜晚,他像折斷一根樹枝一樣折斷敵人的手時的光景。
殷璄會折斷她的手嗎?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最終殷璄嗓音十分低沉惑人,道:“我自己會弄。”
衛卿僵硬地點點頭。她唇上,仿若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隱隱發燙。
他卻沒鬆手,而是將衛卿微微往懷裡帶了帶,道:“衛大人,本督稍後會親自送她回府。”
衛辭書不知道自己是一副甚麼樣的表情離開蔡家的,走出蔡家大門時還有點恍惚。
蔡錚出了口惡氣,在衛辭書背後朗聲笑道:“這親是殷都督去搶回來的,衛大人的李代桃僵之計可能要泡湯了。”
衛辭書頭也不敢回。
衛卿……衛卿!真的是把他衛家耍得團團轉!
殷璄吩咐錦衣衛去備馬車,錦衣衛收刀入鞘,麻溜地下去準備了。
大都督被一小女子當眾qiáng吻,真真是破天荒!這要是放在京城,幾乎可以當做傳奇了。
而且大都督並沒有反抗,眾人好奇,雖然他臉上沒有甚麼表示,但說不定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前院散了,蔡錚看看殷璄,又看看衛卿,然後笑而不語地走開了。
現在有殷璄護著,他還湊甚麼熱鬧啊。
蔡琮走到兩人身邊,心情還是很複雜。他張了張口,最終卻無話可說。
等人都走光以後,衛卿才和殷璄拉開了距離。
隨後兩人一同上馬車,殷璄送她回衛家去。
兩人在馬車裡也久久沒說話,回dàng在兩人耳邊的,是滾滾的車轍聲。
衛卿還是忍不住看了殷璄一眼,見他衣襟微褶,留給衛卿一個側影,不容褻瀆。
可是……她已經褻瀆過了啊。
衛卿清了清嗓,摩挲著眉頭道:“唔,殷都督是第一次被人輕薄嗎?”
殷璄回眸看著她,半晌“嗯”了一聲。
衛卿道:“我也第一次,你不虧。”頓了頓又道,“你若是介意得慌,就當是被阿貓阿狗咬了一下。”
殷璄垂手放在膝上,道:“阿貓阿狗可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誠然,衛卿也覺得自己膽子太大了。她在夠上去親吻他時,只知道這場秀要做完,在她可控範圍內不允許殷璄拒絕。
但是殷璄肯配合她到這種地步,還親自送她回家,是她感到意外的。
衛卿對他,總歸少了些距離感,是真的心生感激。
衛卿道:“沒辦法,雖然qiáng吻了殷都督是我不對,但吻是相互的,我也有付出。反正欠都欠了,大不了後面還唄。”
衛家快要到時,衛卿不緊不慢地從懷裡取出幾樣東西,jiāo到殷璄的手上。
那是衛卿從徐氏那裡拿回來的一疊田契地契。
殷璄隨意翻了兩張,道:“這是給我的謝禮?”
衛卿已經全然沒有了半分尷尬,笑眯眯道:“我欠殷都督的是情分,哪是金錢物質能衡量的。這些是我的嫁妝。”
“那我是不是得出彩禮?”殷璄問。
第078章 暫jiāo保管
衛卿:“……我只是暫且jiāo由殷都督幫我保管,等以後我去了京城,再管殷都督要。作為報酬,有了這些地契,殷都督可以將名下鋪子莊子收回經營,在我找你拿回鋪子前,所有盈利歸殷都督所有。”
可是大都督會缺錢花嗎?
顯然是不會的。
遂衛卿又道:“不想那麼麻煩的話,殷都督只幫我收好這些即可。我孃的全部遺產都在殷都督手上,到時殷都督也不用擔心我恩將仇報了不是嗎?”
這是一舉兩得的事。
這一回去,衛卿不可能再替衛瓊琚出嫁,徐氏和老夫人勢必會第一時間要求她把嫁妝jiāo出來。
所以她決定暫jiāo給殷璄,藉此保住孃親留下來的遺產,而殷璄也可以藉此制約衛卿以免她忘恩跑路。
殷璄道:“你好像比較愛財,願意把全部家財給我,還算有誠意。”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東西收起來,那種心安理得,感覺像是在收自己的東西一般。
衛卿看著自己的田契地契進了殷璄的兜兒裡,幽幽地提醒了一句:“只是暫jiāo你保管,並不是送給你。”
到了衛家,一下馬車,便看見門口有人等候著。
徐氏早就按捺不住了,衛卿甫一下馬車她就恨不得衝上前去撕了衛卿。
可衛卿身後還跟著殷璄,徐氏又退縮了,尖尖的手指甲擰著手裡的帕子,咬牙切齒。
這個衛卿,不僅要走了那麼多嫁妝,居然還半路逃婚!徐氏萬更沒有想到她會和大都督攪在一起!
徐氏十分憤恨,衛瓊琚才是這個家的嫡女,和大都督在一起的應該是她的女兒!
可是發生了上次的事後,如今徐氏萬沒有那個膽子還敢把衛瓊琚往殷璄面前送。這個位極人臣的男人,最後居然便宜了衛卿!
這下誰還敢發落衛卿,周家那邊的婚事又該怎麼辦?
只要一想起這一攤子爛事,衛家人是心焦如麻。
可是殷璄親自到衛家來了,衛辭書和老夫人又不得不賠著僵硬的笑臉在門口迎接。
進了前堂花廳,老夫人連忙命人備上香茶。
老夫人和衛辭書雖然對衛卿極其不滿,可是消化了事實做好了心理準備,已不如先前那般咄咄bī人。
老夫人對衛卿的神色也緩和了許多,即便責備也責備得不重,道:“卿丫頭你也是,既然已經與大都督相知,怎不早說,不然又怎會讓你代你大姐姐出嫁?”
老夫人變臉變得快已經見怪不怪,衛辭書雖然有些僵硬,但一家人當著殷璄的面儼然又和好如初了一般。
衛卿溫和道:“先前殷都督有事不在城中,我若說了不足以取信,反讓人覺得我亂攀殷都督的關係,祖母對嗎?”
老夫人面色卡了卡。
先前說衛卿亂攀關係的不就是老夫人自己嗎,現在一巴掌打自己臉上,不疼也臊得慌。
徐氏在旁忍無可忍,皮笑肉不笑道:“衛卿既然半路逃婚了,周家那邊你還是得去說清楚,免得周家的人誤會。”
讓衛卿出面就等於是讓殷璄出面,這樣一來周家再怎麼不依不撓也不敢得罪大都督,說不定衛瓊琚也能就此從周家的婚事當中脫身。
老夫人打的也是這個主意,親切地拉著衛卿的手,笑著說道:“卿丫頭,聽祖母話,你就出面到周家去把事說清楚吧。”
衛卿問道:“周家知道此次是我代嫁的事嗎?”
老夫人道:“暫還不知,卿丫頭你去解釋的時候就把前因後果與他們說清楚,周家不是胡攪蠻纏之人,相信他們能夠理解的。”
衛卿聞言笑了笑,道:“周公子是周家獨苗,現在奄奄一息,周家痛心疾首也是可以體諒的。只是祖母,現在周家並不知是我代嫁,我去跟他們解釋甚麼?解釋咱們衛家為甚麼要庶女代嫁並且爭取他們的諒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