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夫人還來不及反應,衛卿又拿住了她的足,徑直拔掉了足上羅襪。
衛卿手指往她足上xué位按去,蔡夫人頓抽一口冷氣,疼得腿上肌肉一緊。
蔡錚在旁心疼道:“你輕點。”
衛卿笑了笑,道:“我可沒用力,是夫人xué位淤塞得太厲害。按雙足可瀉內熱,通經絡,若是身體通泰健康之人,就不會覺得疼痛。等夫人身體好轉以後,還是應該多走走,鍛鍊一下身體才好。”
只是古代的女人都喜歡深居閨閣之內,都不怎麼鍛鍊。富貴人家好氣色基本靠吃養出來的,要讓她們動一動,沒幾下就氣喘吁吁。
弱柳扶風、柔若無骨,在這個時代才是一種美啊。
衛卿按過以後,便開始揉蔡夫人的腳心。
蔡夫人痛過之後,只覺得衛卿揉得輕緩得當,十分舒服,她渾身都暖洋洋的,一時也不再咳嗽。
蔡錚看著衛卿專注的樣子,不由重新審視起這個小姑娘來。
怎麼說她也是衛府的二小姐,她卻能放得下身份,給人揉腳。
他這麼想沒有絲毫貶低她的意思,只是覺得這姑娘不可思議,動作間的氣度和那份坦然,不是同齡人所能比的。
蔡夫人也意識到了,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開口道:“衛小姐,我感到舒服多了,讓你為我做這些,實在慚愧。”說著就要把自己的腳抽回來。
“還沒完。”衛卿看她一眼,道,“我既揭了榜到這裡來,便不是衛家小姐,夫人只是我的病人。所以夫人不必覺得不好意思。”
況且今晚因為那官榜,蔡家及時來人才替她解了圍。看在這個份兒上,衛卿也要盡力的。
蔡夫人看向蔡錚,蔡錚對她點點頭,讓她安心應受,同時也對衛卿刮目相看。
等放下蔡夫人的腳,衛卿撩起紗帳從裡面出來,額上已佈滿了汗。
此值夏夜,而她又一直在忙碌不得停歇過,當然又累又熱。
蔡錚命婢女打水來給她洗手擦汗。
衛卿不慌不忙地淨了手,擦gān了手上的水漬,問:“可有紙筆?”
她坐在桌前寫下藥方,遞給蔡錚,讓他命人按照這藥方每日抓藥煎服。
蔡錚一看那藥方上的字,眉頭就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衛卿哪用得慣毛筆寫字,在電腦通訊發達的時代,就算寫字也甚少用筆,所以她這張藥方上的字能看就不錯了。
衛卿抬頭瞥了那藥方一眼,實際上自己也有點嫌棄,但嘴上卻面不改色道:“怎麼,蔡大人嫌醜?”
蔡錚言不由衷地笑道:“沒有沒有,衛小姐這字……有性格!”
衛卿又埋下頭去,開了另一張藥膳的方子,道:“飲食要清淡,忌生冷,不沾油膩辛辣。”
蔡錚點頭應下。
寫到末尾,衛卿筆下頓了頓,抬起頭來,順著窗外chuī進來的風,聞到一股花香。
她一眼就看見窗臺邊,擺放著一隻長頸大肚瓷瓶,瓷瓶內插著應季的鮮花。
衛卿動了動眉頭,道:“夫人喜歡花?”
房中侍婢應道:“是的,夫人愛花,房中鮮花都是夫人親自剪採的。”
話音兒一落,那陣風chuī拂到了chuáng帳上,chuáng帳輕晃,蔡夫人便又跟著咳嗽起來。
衛卿見狀移步過去,吩咐道:“拿個痰盂來。”
第057章 意外的融洽和諧
侍婢立刻捧了痰盂上前。
蔡夫人還想竭力忍著不咳,衛卿卻拍著她的後背,道:“咳吧,咳出來好受些。”
衛卿的話有一種讓人信服又安定的效果,蔡夫人果真不再忍著,趴在chuáng前開始咳嗽,衛卿還拍打著她的後背。
蔡錚見她著實難受至極,剛要阻止,卻見蔡夫人哇地咳出許多淤痰。
這一出痰,蔡夫人躺回chuáng上,只覺身心順暢。
衛卿道:“把花拿走,以後房裡也不要擺花了,儘量遠離鮮花。夫人的症狀由過敏源引起,看樣子夫人是對花粉過敏,多年來病情才反覆無常。”
蔡錚一聽,連忙讓丫鬟把花取走。
蔡夫人有些遺憾,淡淡笑道:“以後我都碰不得花了?”
衛卿道:“美麗的東西不一定適合留在身邊,留不住的時候,遠遠觀賞也未嘗不是一種雅趣。”
這一晚相處下來,衛卿盡心盡力,蔡夫人也能感覺到,此時對她已是十分親切信賴。
蔡夫人見衛卿豆蔻年華,需得付出多大努力,才能有這一身本事,還有那看穿世事的覺悟,不由心生憐愛,拉著她的手道:“你懂得比我還多,能教出這般女兒,你母親定是非常優秀之人。改日我定親自登門拜訪。”
衛卿笑笑,若無其事道:“那夫人可能要白走一趟,我母親已經不在了。”
蔡夫人一頓,有些歉疚自己忽然提起這個話題,好在衛卿面上並無異樣。
後來丫鬟送來清淡膳食和湯藥給蔡夫人用,蔡錚則帶著衛卿去膳廳用晚膳。
眼下天色已晚,蔡錚瞭解衛卿來時的情況後,知道她肯定沒有用晚飯,所以命人備下了。況且他擔心蔡夫人的狀況,自己也還沒吃。
蔡錚邊走邊問:“我夫人甚麼時候可以痊癒?”
衛卿看他一眼,“痊癒?大人想太多了。”蔡錚臉色一變,她又道,“只不過只要抑制不病發,基本與常人無異。除了不接觸過敏物質,飲食清淡,還應注意不要忽冷忽熱,一旦有個頭疼腦熱,可能就會舊疾復發。”
衛卿的話聽得蔡錚心裡是抑揚頓挫,他只能默默地記下。
哪想將將轉過花園,正糾結的蔡錚忽而豁然開朗,對著那邊迴廊便出聲喊道:“大都督回來了?”
衛卿腳步一頓,當即循著蔡錚的視線往那邊看去,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有了風chuī草動的痕跡。
只見那邊,殷璄帶著兩名錦衣衛,正從迴廊下經過。
他聞聲停了停腳,側目朝這邊看來。
廊下的燈火溫huáng又寧和,襯得那抹身姿、那雙眼,總讓人感覺少了幾許人間的煙火氣。
只是在衛卿看見他的那一刻,額角一抽,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怎麼會在這裡?為甚麼要在這裡遇見他?
下一刻蔡錚已經移步往前迎了去,衛卿不住地捏額角。
她驀地反應了過來,臥槽哦,蔡錚是這裡的都指揮使,掌管軍政的一把手,那不就是殷璄的直系下屬嗎?
她後來才知,殷璄到了這城裡後,是直接在蔡錚家下榻的。
漪蘭見她反應,不由問:“二小姐你怎麼了?”
衛卿一臉唏噓道:“偏頭痛又犯了。”
那廂蔡錚與殷璄jiāo談了幾句,回過頭來對衛卿朗聲道:“二小姐與殷都督是認識的吧,上次我聽說殷都督剛來的那晚送回家的人正是二小姐呢。”
衛卿當即放下了揉額角的手,漪蘭見識到她變臉之快,抬頭時已是一副風輕雲淡,道:“蔡大人真是訊息靈通。”
蔡錚又哈哈笑道:“正好殷都督才回,也還沒來得及用晚飯,不如大家一起吧!”
衛卿:“……”
莫名其妙地,最後衛卿就跟殷璄坐在一張桌前用飯了。
關鍵蔡錚還覺得只有三個人圍著一張大膳桌不方便,就換了小點的膳桌。
衛卿一臉平淡地坐在殷璄身邊,避無可避地又聞到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
殷璄不置可否,衛卿則面無表情地看著蔡錚熱情張羅。
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和這位殷都督同桌,還坐在一起。他只是往身邊隨意落座,衛卿便能感覺到一股qiáng大的氣場。
這還是其次,主要還是因為衛卿在沒有經過他同意的情況下,借用了一下他的關係,若他要是追究起來,自己不是理虧麼。
蔡錚雖是都指揮使,他私底下也是個豪放慡朗的漢子,和殷璄的關係看起來不錯,大抵是一直有jiāo情的。
蔡錚一心牽掛著自己的夫人,在沒遇到殷璄回來之前,他可能還要陪同衛卿一起用完飯,但是現在殷璄回來了,他居然如此不客氣地草草吃幾口就走,美其名曰還讓衛卿和殷璄敘敘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