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兩人同吃同睡,一直是衛卿照料他,他也十分恪守規矩,沒有逾矩半寸。
現在他走得gān脆,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衛卿想,天下之大,可能以後連面都不會再見。
她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村子裡。
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所以最終她沒問起他的名字,也沒有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衛卿唯一有點鬱悶的是,那二十片金葉子,估計也跟著泡湯了。
這樣想著,衛卿去收拾chuáng上的被褥,不想剛揭開被子,便愣了愣。
第019章 將計就計
只見被子底下的枕頭邊,躺著一枚玉佩。
正是當初她惦記著的那男子佩的腰佩。
之前衛卿幫他清洗衣袍上的血漬時,他當然要把腰佩給取下,一直是放在枕頭底下的,所以極有可能這次是忘了要帶走。
可他不是口口聲聲說這是將來娶媳婦用的嗎?竟這麼大意就落下了?
衛卿把玉佩拿起來,入手清涼溫潤,細細觀之,通透無暇,十分漂亮。上面鴉青色的穗子在她指縫間流瀉,柔軟順滑。
她心安理得地把玉佩收在了懷裡。
這可是他自己落下的,她要是不撿著,不是bào殄天物麼。
雖然那二十片金葉子泡湯了,但撿到這麼一塊玉佩,多少心裡也能安慰一些啊。
衛卿從男子那裡得了銀子和金葉子,不再是身無分文,接下來她打算離開這裡。不然和林婆子和林翠翠這對母子繼續耗下去,平白蹉跎歲月。
那衛家,她還不曾去看看呢。
衛卿把採來的藥分類製作成藥丸藥粉方便隨身攜帶,只收拾出一個小包袱,再無其他。
林婆子見她收拾東西,大概知道她要走,一時間心裡既巴不得她快點消失,又憤恨不甘她就這麼走了。
原先林婆子想把她賣掉,起碼還能賺幾個錢呢。現如今,毛都沒有,她和林翠翠兩個還弄得個一身騷。
林翠翠當然也不甘心,私底下拽著林婆子的手臂惡狠狠道:“娘,她不讓我們好過,自己卻拍拍屁股走人,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絕對不能讓她就這麼走了!”
林婆子也是這樣想的,既然衛卿要走了,那她就該再在衛卿身上壓榨一番,再拿點好處才行。
於是林婆子計上心來,讓林翠翠去買一包蒙汗藥回來。而她則去村頭找人。
這村裡有一個邋遢漢,早時候妻子跟人跑了,因為家裡沒有足夠的錢再討一個女人,就一直單到現在。
林婆子去找到那個邋遢漢,把衛卿的一夜賣給他,又要不了多少錢。
邋遢漢多久沒碰過女人了,且要買的又是個嫩丫頭,當然就同意了,並把自己僅有的積蓄都給了林婆子。
林婆子掂著錢,心滿意足地回去準備。
林翠翠也十分難得地主動去廚房準備晚飯。
母子倆說是知道衛卿要走,便以一頓飯給她送行。
衛卿的那碗湯裡已經下了蒙汗藥,等她一喝下去,林婆子就把那邋遢漢領進院裡來。到時候衛卿人事不省,任人糟蹋,等明早清醒過後也根本不知昨晚發生過甚麼。
只要母女倆咬死不認,她就沒有辦法。
衛卿看了看面前的一碗湯,又看了看林婆子和林翠翠,笑了笑道:“這是打算與我冰釋前嫌麼。”
不知為何,一看見她的笑容,林翠翠就心裡發毛。
林婆子老成道:“你要走,我們也不留你,今晚這一頓飯後,我們各不相gān。以後衛家要是派人來找你,我們便說是你自己要走的。”
衛卿點點頭,道:“如此也好。”
林翠翠催促道:“你快把熱湯喝了吧,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喝了。”
衛卿不慌不忙,既然林翠翠親手給她盛湯,那她也親手給林婆子和林翠翠一人盛一碗,也算禮尚往來。
衛卿把兩碗湯送到母女倆面前,道:“你們也喝。”
林婆子和林翠翠捧著湯,一時沒下口,都等著看衛卿先喝。
衛卿神色平淡,那雙燈火下的眼睛卻是深得很,道:“怎麼不喝,難不成這湯裡下了藥?”
林婆子gāngān道:“怎麼會,你要不信,我們先喝就是。”
林翠翠只給衛卿的那碗湯裡下了藥,湯缽裡的湯是沒下藥的。因而母女倆率先把自己的湯先喝了,道:“這下你總該信了吧。”
衛卿這才端著湯碗,亦是喝了一口。
只是這頓飯還沒來得及多吃呢,林婆子和林翠翠忽而覺得眼前一陣恍惚,緊接著便一頭栽在了桌上,先不省人事了去。
衛卿偏了偏頭,把口裡包著的那口湯給吐了。又舀來水缸裡的清水,不緊不慢地漱了口。
雖然不知這母女倆搞的甚麼名堂,但衛卿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林翠翠親自下廚給她做飯,又親自給她盛的湯,能喝?
論擺弄起藥物來,衛卿還是比她們更得心應手些。
方才盛湯的時候,手指微微一動,便神不知鬼不覺地撒了些迷藥粉末進湯裡。這母女倆大概也沒想到,她們倒得比衛卿還快。
很快,事情的後續就來了。
小院外面響起了動靜,衛卿輕著腳步,站在院門內側,從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邋遢漢正等在門外。他約莫是等得不太耐煩了,夜裡蚊蟲又漸多,時不時用腳在地上踢踏兩下,這才弄出了些許動靜。
衛卿一看見那邋遢漢看向小院的眼裡流露出垂涎的神色,頓時心中瞭然。
她又不動聲色地退了回去,把林婆子和林翠翠分別拖進屋子裡。
第020章 聲名láng藉
那邋遢漢在院外等了許久,到了約定好的時辰,還不見林婆子開門來引他進去,便有些著急了。
後來他自己去推院門,哪想院門並沒有上閂,便大著膽子走了進去。
邋遢漢直奔林婆子家裡睡覺用的房間。
開啟第一間房,發現裡面是空的,邋遢漢退了出來,又去開啟第二間房。
這回不是空的,chuáng上躺著有人咧。連忙喜滋滋地反手把房門閂上。
衛卿站在晦暗的木樁旁,親眼看著他進了林婆子的房間。
林翠翠和林婆子的房間緊挨著,既然那邋遢漢進了林婆子的房,便算林翠翠運氣好。
林婆子半夜裡醒來,渾身癱軟無力,哼哼兩聲,腦子裡一片漿糊。
等到天快亮時,那邋遢漢又騎到了她身上去。
這回林婆子醒來了,發現那邋遢漢居然在自己身上亂來,氣得就要活撕了他。
可她還沒發火,邋遢漢的火氣卻比她還大,當即扇了她一巴掌,罵道:“你收了我的錢,說要給我一個嫩丫頭耍,沒想到居然是你自個!呸,是寂寞難耐了嗎,你這個無恥下賤的yíndàng婦人!”
林婆子徹底懵了,又很久沒嘗過男人,儘管這邋遢漢又髒又臭,卻漸漸讓她來了興,嘴上罵罵咧咧地哼著,腿上卻死死纏著。
天大亮後,邋遢漢才離開,一路走一路還在罵。
逢人就說,林婆子騙了他的錢。他給了林婆子錢,林婆子要給他丫頭玩,沒想到他去了以後,林婆子卻把她自己給他玩,真是不要臉得很!
今早又有村民親眼看見邋遢漢衣衫不整地從林婆子家裡出來。他說的話多半是真的。
林翠翠簡直不敢置信,明明她們是要邋遢漢去糟蹋衛卿,可為甚麼最後那邋遢漢卻和她娘搞在一起了?!
林婆子惱羞成怒,思及昨晚喝了衛卿遞來的一碗湯,當即就要找她算賬。
衛卿眯了眯眼,看了日照東昇、晴朗明豔的天,側頭對林婆子微微一笑,道:“昨晚我很早就睡了,甚麼也不知道。那邋遢漢究竟為甚麼在你房裡,大概只有你自己知。”
林婆子咬牙切齒,到處去找棍子,可看見衛卿也隨手拿了一根棍子時她又不敢靠近,道:“分明是你往湯裡下的藥!”
“怎麼會,你親眼看見了?”衛卿眯著眼看了一眼邊上站著的林翠翠,又道,“是不是昨個你下藥的時候,不小心把藥下在了湯缽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