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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看首輔與大都督平日裡都十分平和,有時候一同出朝堂,還能寒暄兩句。\n
但首輔寒暄的內容就比較尷尬了,通常都是同一句話:“尊夫人最近還好嗎?”\n
大都督整了整手上護腕,回的還是同一句:“她很好。”\n
全朝堂都知道首輔非常討厭大都督,因為這句話還是他自己親口說的。\n
有一次,首輔剛把大都督手下的幾名武將給弄進牢裡了。便有身邊的文臣鼓起勇氣問:“首輔大人……為何執意要與大都督鬥到底啊?”\n
首輔雲淡風輕地拂了拂袖擺,回頭睨他一眼,道:“你要是很討厭一個人,是不是得想辦法弄死他?”\n
身邊文臣很實誠地搖了搖頭。\n
首輔道:“那是因為你還不夠討厭。”\n
實際上,大概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與殷璄較量了這麼多年,一直不曾有個勝負。\n
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實在太閒。他孤家寡人一個,不像大都督,一得空就回家陪老婆孩子。既然擁有不了家庭幸福,他還可以擁有無上的權力。\n
說來,首輔醉心朝政已久,好似對個人終身大事絲毫不感興趣。\n
自從祁岐公主被賜官娼以後,首輔便一直是獨身一人,不再娶妻立室。\n
他依然是滿京城的chūn閨少女們最幻想渴望嫁與的物件,沒有之一。\n
不管是朝中的老一輩還是百姓們的呼聲,要他早點娶一位賢妻進門,他已過而立之年,卻一直未娶。可誰也不能勉qiángbī迫他,朝野上下,唯一能勉qiáng他的人就是坐在龍椅之上的皇帝。\n
然皇帝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又怎麼能替他亂點鴛鴦譜。\n
不乏有各種有關首輔的揣測漸漸浮出水面,有說首輔不能人道的,也有說首輔有龍陽之好的,更甚至有說首輔被前妻戴綠帽心靈創傷未痊癒的等等,應有盡有。\n
當然,人們更多的是願意相信另一種說法,那便是首輔此生想娶的女子早已經嫁做他人婦。\n
連茶樓裡的說書先生都如是說,先生一拍驚堂木,堂下茶客們聽得聚jīng會神,且多未待字閨中的姑娘們。\n
先生道:“諸位莫要忘了,多年前,先與首輔定下婚約的可是那繆家表小姐,後被祁岐公主給半路攔截。與繆家表小姐的婚約可是首輔主動定下的,可惜造化弄人,最終繆家表小姐卻嫁給了大都督成為了都督夫人。你想啊,要是首輔不舊情已忘,何苦孑然一身至今不肯娶?首輔大人與大都督分別是朝中文武棟樑,兩人卻鬥得個你死我活,是為何?還不是因為首輔想鬥死了大都督以後,再把心愛的女子搶回來!”\n
下面便有人嘆息,“唉,天涯何處無芳草,首輔這是何必呢。”\n
還有人則保持半信半疑的態度,全當八卦聽了。\n
自新帝登基以來,市井言論一向比較自由,只要不涉及朝堂政事、不煽動輿論,像這種朝廷重臣的八卦,也無人來gān涉。\n
百姓們安居樂業之餘,也只能討論討論這些風流韻事啦。\n
蘇遇在聽說這些有關自己的流言蜚語之後,也不止一次。甚至他得閒時,也會進茶樓裡坐坐,順便聽聽說書先生說一說他與那位他心儀的繆家表小姐的故事。\n
說來說去,人們也拿不準首輔到底為何遲遲不娶。\n
蘇遇對此倒也坦然,同僚再勸他時,他只淡淡道:“若有合適的,不勞諸位費心,本輔自然會娶。或者說,諸位家中認為有適合本輔的人,倒可以毛遂自薦。只要不要前祁岐公主那般不安分,本輔倒也可以善待其一生。”\n
若他只說前兩句,只怕朝中有不少朝臣蠢蠢欲動想把自家女兒介紹給他。可這後一句一出來,誰還有那個膽量?\n
要知道,他自娶了前祁岐公主進門,那公主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據說他一次都不曾與祁岐公主圓過房。\n
後來祁岐公主耐不住寂寞紅杏出牆,結果是個甚麼下場?\n
如此,就算嫁給首輔,安分守己地過一生也好,不安於現狀努力想要改變也好,對於嫁給他的女人來說,無論是誰,只要不是他心裡頭的那個,那本身也是一個悲劇。\n
所以最後朝臣們紛紛斷了想把女兒嫁給他的念頭。\n
直到又過了三五年,某日大都督夫人出行,遭遇大都督的某些敵對勢力行刺。就在人們紛紛揣測是不是首輔想暗中對付大都督時,首輔卻在那刺客行刺大都督夫人之際及時出現,替她擋下刺客一箭。\n
那一箭,險些讓一朝首輔命喪huáng泉。\n
由此,不論是市井還是朝堂,終於徹底相信,說書先生胡編亂造的故事,竟然歪打正著,成了真。\n
儘管他與大都督爭鋒相對、互不相讓,可這兩人,終其一生,護的卻是同一個女子。\n
第604章 坑爹沒商量\n
小嘟嘟週歲禮的時候,殷璄給他取名為珣,叫殷琙。\n
隨著小嘟嘟一天天長大,讓人心情有點複雜。\n
若說他剛出生的時候多是像衛卿,這無可厚非,隨後後面慢慢長大,總會更偏向於像殷璄的。\n
然而並非如此。\n
他的模樣,除了那雙眉眼與殷璄如出一轍以外的,其餘的五官輪廓都漸漸像極了衛卿。\n
殷琙男生女相,是一個非常漂亮的男孩子。\n
他三歲啟蒙,教他習文習武的人多的去了。這根本不用殷璄操心,家裡有阿應本身就是很厲害的,還有他二舅公,他舅舅、外公等,隨便一個人來都能夠教他一陣子的,再不濟,衛廠裡還有那麼多錦衣衛。\n
至於習文,還有殷琙的大舅公,他的兩個表叔也是文中佼佼者。\n
衛卿不怎麼約束殷琙,孩子小時候喜歡甚麼便讓他玩甚麼。\n
於是殷琙三歲就開始舞刀弄槍……殷璄平日裡公務繁忙,回到家來看見殷琙正練劍,則會端正他的姿勢動作,一邊教他,一邊聲色如常地給他講解一二。\n
這麼多老師裡,殷琙最服的還是他爹。\n
殷琙雖然模樣上像極了衛卿,但性子上,卻是和殷璄一模一樣的。他性格並不孤僻,但就是話很少,一點都不像虎娃,以及蔡家兄妹倆。\n
那幾個小孩基本是一見面就嘰裡呱啦,殷琙則在一旁自己玩自己的。\n
蔡媱身為幾個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又比殷琙大個三四歲,簡直就是貼心小棉襖,十分可愛又善解人意。\n
她是很喜歡殷琙的,因為殷琙長得十分漂亮,比她學堂裡的那些女孩子還要漂亮很多。\n
因而孩子們一起玩耍時,蔡媱總是會格外照顧殷琙,但殷琙很少搭理她。\n
於是蔡媱從小到大都感到很疑惑,明明她才是姐姐,殷琙應該像個小弟弟一樣跟著她轉,怎麼卻成了她跟著殷琙後面轉了呢?\n
殷琙五歲時對醫理又有了興趣,於是跟著衛卿習醫。\n
漸漸衛卿身邊跟著個這樣的小幫手,竟然覺得十分好使。\n
有時候孃兒倆在藥房裡消遣度日,一整天都不見出來。衛卿教他識人體構造圖,又教他使銀針、分辨藥材等,有時候衛卿需要甚麼藥材,只跟他說一句要多少分量,他便一聲不吭地轉頭,抓著一把jīng致的小稱,小小的身子爬上梯子,去開啟比他人還高的藥屜,稱量藥材。然後又爬下來jiāo到衛卿手上去。\n
近來,虎娃生病了,感染了風寒。\n
衛卿給殷琙講解風寒應該怎麼治,藥方裡應該新增哪些藥材。\n
殷琙一面聽,一面去抓藥。\n
當衛卿不經意間回頭一看時,見他正把一味大補的鹿血片加進了風寒藥裡。\n
衛卿忙止住他,道:“你加這個做甚?”\n
殷琙道:“給他治傷寒的同時,順便補一補。”他仰頭看著衛卿,酷似殷璄的眉目裡一派虛心請教之色,“這樣不可以麼?”\n
衛卿道:“當然不可。虎娃年紀還小,怎能吃這樣大補的東西。況且他正值身體虛弱之際,虛不受補,這樣只會適得其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