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萬沒有想到，最讓她膽戰心驚的事還是發生了。\n
這次楊仲來找她和以往不同，兩人依舊是在後巷裡碰面。\n
只不過楊仲卻不是來找她要錢或者快活的，當時見了她，一個欺身就撲了過來，把徐氏壓在牆上，一手摁著她的肩膀一手掐著她的脖子。\n
徐氏又驚又怒，罵道：“你瘋了？！”\n
楊仲臉上的表情確實扭曲而又瘋狂，眼裡閃爍著光芒，不知是太興奮還是太憤怒。\n
他道：“好你個徐丹華，我道是當年你怎麼進了衛家的門還要來找我廝混！卻原來，卻原來是來借我的種的！”\n
徐氏面色煞白，驚恐道：“你，你放開我，咳咳，你胡說甚麼！”\n
楊仲咬牙切齒地笑道：“那衛子規，是誰的種？你瞞了我這麼久，可從來沒告訴我，還給我生了這麼個兒子！”\n
徐氏渾身顫抖，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聲音也夾雜著顫抖：“甚麼你的兒子，那是衛家的兒子！你再亂說，我殺了你！到底誰跟你說這些的？都是誰告訴你的！”\n
徐氏一個勁地猛搖頭，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會知道的……\n
當年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她自己。她甚至連身邊最貼身的嬤嬤也不曾透露過半個字！\n
而衛子規在衛家裡出生，從小養在衛家，楊仲甚至連見也不曾見過一面，怎麼會知道那是他的兒子！\n
徐氏一直感覺楊仲背後有一隻手在撥弄是非，而今那根緊繃的弦徹底一斷，導致她心神大亂，反抓住楊仲，語無倫次地問：“是誰……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人是誰！”\n
看徐氏的反應就知道，楊仲說中了。\n
楊仲一把將徐氏推開，啐了一口罵道：“呸你個噁心女人，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想瘋了，甚麼事都gān得出來！兒子是我的就該跟我姓，憑甚麼姓衛！”\n
徐氏以往都巴不得他快點滾蛋，如今他主動要走，徐氏卻不准他走了，撲過去就拖住他，道：“你想gān甚麼，我告訴你，你敢動子規，我就跟你拼命！”\n
楊仲嫌惡地丟開徐氏，道：“你以為我像你那麼歹毒，我自己的兒子，我動他gān甚麼！我當然想要讓他跟我認祖歸宗！”\n
徐氏死活扒著他，道：“不，你不能，你不能那麼做！”\n
“我偏就要那麼做！”\n
那時徐氏慌亂至極，偏偏卻又冷靜至極，道：“你聽我說，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把他帶走，你要是帶他走就甚麼都得不到！”\n
楊仲動作一頓，惡聲道：“你這話甚麼意思？”\n
徐氏極力地qiáng迫自己鎮定下來，顫顫道：“衛家女兒都嫁出去了，現在就剩衛子規一個獨子了，將來他會繼承衛家的一切！可如果你現在把他帶走，他就甚麼都沒有，難道你想讓他這輩子跟你一樣，連個像樣的家都沒有嗎！”\n
第456章 宿夜陪他\n
楊仲遲疑了一下，倒不是為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兒子考慮，而是打算著自己能從衛家得到些甚麼。\n
徐氏又道：“只要你等等，等老夫人去了，衛辭書死了，衛家就是我們的，那個時候子規就是我們的兒子啊……”\n
這樣說來，把兒子養在別人家裡將來繼承別人家的遺產，確實好處多多。\n
楊仲當然會心動。\n
於是最後楊仲也冷靜下來，道：“那好吧，我暫時不帶走他，就讓他養在衛家。不過以後我來找你，你要是再敢躲我拒絕我，你就知道我的厲害！”\n
徐氏連忙迭聲應道：“我知道，我知道……”\n
楊仲心裡得意，只要他能把這女人拿捏得死死的，自己在外面逍遙快活也挺好。自己的兒子有別人幫忙養著，他還少費點心思呢！\n
***\n
以往殷璄在衛廠忙碌的時候，夜深不歸家是家常便飯。\n
如今衛卿偶爾也會在衛廠宿夜，陪他一起。\n
殷璄在辦公房批閱公文，佈置軍務，時不時還有武將往衛廠裡出入，商討事情。\n
衛卿沒去打擾，但也知道，近來烏斯藏那邊有情況。\n
烏斯藏與本朝乃友好鄰邦，前幾年新首領上位，改革圖治，烏斯藏發展得很迅速。\n
烏斯藏的人民驍勇彪悍，烏斯藏也從不缺健碩勇猛的馬。\n
鄰國發展得越好，對本國就是越大的隱患。兩國jiāo好時倒還安穩，可一旦鬧僵，外患就會來了。\n
近來朝中收到訊息，烏斯藏的首領身體不行了。\n
衛卿記得，前幾年那位首領新上位，主動提出和親時，聽他們的使臣說，首領應該還是個健壯的青年。\n
眼下不過幾年時間，首領身體素質便要垮掉了？\n
那首領還有一位弟弟，首領臥病在chuáng不理政事，烏斯藏的政務就全順理成章地落在了那位王弟手上。\n
這王弟秉性意圖如何，對兩國邦jiāo政治怎麼看待，雖然還沒有明確表態，但從他的所作所為不難察覺出端倪。\n
他攝政以後，qiáng化了烏斯藏的軍隊，兩國邊境的形勢由友好和平漸漸趨於緊張，怕是個好戰分子。\n
正是看準了本朝毗鄰小國眾多，前又才收復了祁岐，還沒徹底恢復元氣，便認為本朝不敢輕舉妄動。\n
殷璄軍令傳下，命邊境以防守為主，先靜觀其變。\n
對於烏斯藏來說，貿然打破和平，他們也需要很大的勇氣。\n
衛廠的條件自沒有在家裡那麼舒適，衛卿在堂上洗漱，堂上燈火昏huáng，襯得外面暗夜無邊。\n
以往殷璄常留宿在衛廠時便是這樣過來的，如今衛卿不過是體驗一番他過去的生活。\n
堂上除了錦衣衛給她送水和爐子來，人影消失得gāngān淨淨。衛卿需要的時候喚他們，便又如影兒一般立刻閃現出來。\n
但衛卿通常都是自己動手，用得著他們的次數少之又少。\n
眼下衛卿剛洗完臉，正坐在堂上用熱水洗腳，阿應冒著夜色到來，只在門外止步，稟道：“夫人，徐氏勸住了楊仲，暫時與其達成了協議。”\n
衛卿淡淡道：“料也是如此，找兩個人揍楊仲一頓，也就不存在甚麼協議了。”\n
阿應頓時明白，領命而去。\n
等殷璄散了將議，閱完了軍務公文，回休息室來時夜已經深了。\n
室內，衛卿依然給他留了一盞燈。\n
燈火安然，淺淡的光影只偶爾在牆上斑駁閃躍一下。\n
殷璄在外間洗漱過後，方才無聲地入內室。\n
衛卿側身而睡，闔眼安睡，原本冷清的房間，因為有她在，青絲鋪滿枕間，而多添了兩分溫暖。\n
被子略微滑至她的肩下，衛卿把手臂伸出來，壓著被角。\n
眼下雖是過了最寒冷的隆冬，但也餘chūn寒料峭，夜裡不慎容易著涼。\n
殷璄彎下身軀，輕輕將她的手臂掖進了被窩裡。而後才轉身走到桌邊，解了自己的護腕放在桌面上，又將外衣掛上了屏風，隨手捻滅了燈火。\n
殷璄躺上了chuáng榻，從後面將衛卿摟入懷裡。\n
衛卿醒了醒，嗅著他身上若有若無的冷檀香，往他懷裡貼去，懶懶道：“忙完了？”\n
“嗯。”\n
殷璄的手放在她腰間，讓她感到極為安心。\n
他的懷抱，永遠是讓她最安穩的地方。\n
衛卿嗓音惺忪沙啞，道：“烏斯藏那邊還好麼，首領的弟弟約摸是個很有野心的傢伙。”\n
“再有野心，也不敢太輕舉妄動。”殷璄嗓音低沉，在她耳畔響起，燻得她微微耳熱。\n
衛卿道：“成大事者，要忍得，待得。弟弟攝政，卻不能殺兄取而代之，否則內有臣民反對，外有友邦聲討，他也捉襟見肘，兩頭不討好，確實得走一步看一步。”\n
如果是個不僅有野心而且有能耐、能夠號令上下的人物，想必此刻已經把烏斯藏首領取而代之了。\n
頓了頓，衛卿又輕聲道：“以前不曾聽說烏斯藏首領身體有何問題，我比較好奇的是，這幾年裡，和親過去的靈舒公主、烏斯藏的王后扮演的又是個甚麼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