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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卿抽了抽嘴角：“……”\n
靜懿道：“長得這麼快嗎？”\n
衛卿：“大概最近少動腦，所以發育好。”\n
靜懿道：“等你嫁人過後，更用不著自己一個人硬撐。本就應該這樣。”\n
衛卿悠悠道：“成親，只是兩個人走到一起，或許是生命裡的一個門檻，邁過去以後風景又不一樣。但那不等於把一個人的所有希望全部寄託在婚後的生活或者對方身上。等我嫁人過後，我依然還是我，該做的事依然還是會繼續做下去。”\n
靜懿愣了愣，道：“別人嫁人過後，想的大抵都是怎麼在夫君的庇佑下安穩地過日子，你卻不一樣。不過你若是和她們一樣，那就不是衛卿了。大都督喜歡你，沒喜歡別人，也是有原因的。”\n
靜懿還道：“衛卿，真羨慕你。有時候我也想做像你這樣的人。”\n
衛卿挑眉玩笑道：“那你首先得去鄉下打磨幾年。”她抬手拈了拈靜懿嘴角的飯粒，溫柔又道，“每個人都不一樣，你也是獨一無二的。相信我，總有一天，有人會發現，世上沒有第二個靜懿。”\n
靜懿彎了彎眉眼，對她依稀笑開，而後又故板著臉，道：“廢話，本來就只有我一個靜懿。”\n
家裡剪紅掛彩的時候，用不著衛卿來幫忙。大家一看見她來，就讓她歇著，道：“這些自有我們準備，你是待嫁新娘，哪能親自做這些。”\n
家裡掛彩是下人們紅紅火火掛上去的，剪紅則是蔡夫人和繆夫人得閒時在涼亭裡剪出來的，再讓丫鬟們興沖沖地拿去各院落裡貼上。\n
連屋簷下的燈籠，也一個沒落下，一應貼上紅“囍”字。\n
婚期前兩天，都督府送來了嫁衣，請衛卿試穿。若有不合適的，還有時間拿回去修改。\n
同嫁衣一起送來的還有整套的頭飾，一一在房間裡擺開時，漪蘭連連讚歎。\n
都督府的嬤嬤們都在外面等著，正好蔡夫人也在，蔡夫人便和漪蘭一起在房中幫衛卿試穿嫁衣。\n
漪蘭忙著整理繁複的嫁衣裙角，蔡夫人理了理衛卿的衣襟，順著那流暢的線條將腰身收了收。\n
那腰身盈盈，簡直不堪一握。\n
大紅的喜服上以金絲勾勒出華美的繡紋，jiāo疊的衣襟十分妥帖，修飾著她優美的頸項，領口處的鎖骨若隱若現，極為美麗。\n
衛卿的烏髮暫時鋪在肩上，蔡夫人又幫她捋了捋，笑容溫柔欣慰，道：“大都督有心了，送來的嫁衣十分合身。眼下又過了夏季，不冷不熱，這身料子，將將好。”\n
嬤嬤們在外面道：“衛小姐試好了嗎，要不要婆子們進來幫幫忙啊？”\n
漪蘭笑問：“嬤嬤們是不是想進來把我家小姐瞧了去，好回去告訴大都督是甚麼模樣啊？”\n
“這個不會不會，絕對不會，我們純粹是想過過眼癮一睹為快嘛。再說，我們再怎麼形容，也不敵當天大都督親眼一見啊。”\n
漪蘭開門道：“這個倒也是。”\n
這些嬤嬤以前都是常往衛卿家裡送東送西的，早盼著這一天呢。\n
眼下進了房間，見銅鏡前站著的女子嫁衣如火，似chūn深的海棠荼蘼，似天邊的雲霞緋豔；青絲如瀑堪堪及腰，光是背影已然美極。\n
她緩緩轉過身，嘴角含著一抹似笑非笑，嬤嬤們看直了眼，全都不做聲了。\n
嬤嬤們離開魏國公府，回都督府的時候，幾人一路唏噓，直抹老淚感慨。\n
“我以為大都督是要打光棍一輩子的，真是老天開眼，可算要成親了……”\n
“可不是，成親以後就有後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小公子小小姐出生，回去以後咱們要抓緊準備小孩子的衣裳了……”\n
“咱們大都督不娶則已，一娶就娶了個全京城最好的。”\n
“不容易啊，從當初衛小姐搬到咱們家隔壁到現在，兩三年過去了，才終於要進一家門了……”\n
嬤嬤們走後，衛卿將嫁衣換下來，漪蘭拿去整齊地掛在衣架子上，將上面細微的褶皺也熨平。\n
蔡夫人在衛卿房裡留了一會兒。\n
衛卿奉上茶。\n
蔡夫人含笑看著她，拉她一起坐下，道：“你與大都督往後有對方為伴，皆是好福氣。卿兒，可還記得我曾與你說過的話？”\n
衛卿淡笑著應道：“是我在州城逃婚時，娘與我說的怎麼擇夫婿的話嗎？”\n
蔡夫人道：“孃的眼光不會差，大都督便是那樣的人，所以你能嫁他，比嫁給其他任何人都讓娘放心。”\n
蔡夫人摸摸衛卿的頭，笑笑道：“一個並不會憐香惜玉的人，很早便只待你一人不同，而今也算是修成正果。”\n
“很早？”衛卿微愣，轉而笑道，“有多早啊？”\n
蔡夫人笑容裡很有深意，“卿兒你不知道有多早嗎？他甚麼時候起開始庇護你的，你便甚麼時候起在他那裡是不同的。”\n
第415章 婚前教習……\n
或許是從她曾經逃嫁的那天開始，亦或許是從她當著大庭廣眾吻他的那一刻開始；或許是在山莊裡她陪他廝殺一場的那個夜晚開始，亦或許是在梨園中她逃跑無路、他忽然開啟窗戶，夜空裡的煙花絢爛地照亮彼此的眼神的瞬間開始。\n
衛卿從前不敢去細究，在自己心裡，殷璄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同的。\n
或許……也是發生在那麼早的時候。\n
只是他們兩人，在對待感情的事時，都是那麼不驕不躁。\n
日復一日地積累著，靜靜等待水到渠成的那一天。\n
衛卿道：“謝謝娘，告訴我這些。”\n
最後蔡夫人再與她說了些體己話，道：“大都督比你大些年歲，男子總歸是粗魯一些，更何況又是常年舞刀弄槍的。卿兒，你還小，需得緊著些自己。”\n
衛卿：“……”\n
她大概明白蔡夫人的意思，但是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只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n
蔡夫人又道：“還有兩日就過門，到時如何應對dòng房夜，你舅母可有找嬤嬤教你？”\n
衛卿額頭繃了繃：“娘，不用教，我懂。”\n
蔡夫人瞭然笑道：“每個女子出嫁前，都有教習嬤嬤教這些的，即便是沒有，也應孃家有人詳細教說一番，這也是為了當夜少吃苦頭，卿兒不必不好意思。”\n
衛卿道：“多謝孃的好意，但是我真的……大概懂。”\n
她好歹也是個現代人，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n
蔡夫人道：“既如此，我便不囉嗦了。”\n
可是蔡夫人前腳走，繆夫人後腳就來了，隱晦地給她帶了一些絹，絹上描繪著一些不可描述的男女之事……\n
繆夫人語重心長道：“那大都督身量比你高大許多，你還這麼小，若是害怕，就將行房之事再延後兩年，待你身子骨長成熟了以後再……”\n
衛卿實在哭笑不得，道：“這種事哪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要不，舅母去跟大都督商量？”\n
繆夫人嗔怪她一眼，道：“這種事哪能跟他一個男人商量，我也只是私下裡與你說說罷了。”\n
繆夫人表現得像一個做學問的夫子，又道：“那些絹，你都看看，若是有不懂的，可以問舅母。”\n
畢竟在她們看來，這就是女子出嫁前必須要做的一門功課。\n
衛卿只能硬著頭皮應下。\n
這廂，嬤嬤們回到都督府，都督府內亦是一片紅綢高掛的喜慶光景。\n
以前冷冷清清，這府邸幾乎不會來客，如今卻是要處處打點起來，成親當日不知道有多少客人登門呢！\n
管家和下人們是忙得腳不沾地，但也樂樂呵呵。\n
半下午的時候，殷璄回來了。\n
嬤嬤們把早已準備好的吉服送去給他試穿。\n
新娘新郎的服飾一應都要先試一下的。\n
殷璄一邊不疾不徐地進自己主院，閒庭信步地走上屋簷下的幾截臺階，一邊道：“她那邊的喜服送去了麼。”\n
嬤嬤應道：“送去了，衛小姐已經試了，十分合身。”